“是么。”
魏弋冷哼一声,冷沉的眼眸里阴云密布,裹狭着显而易见的狂风暴雨。
他容不得任何人说姜妤的不是。
于是身穿银盔铁甲、气势凛然的魏弋,当即轻描淡写地拔剑出鞘,又腾然起身,从汗血宝马上飞跃至那几十个暗卫面前。
帝王长剑一指,语气轻蔑:“来。”
这一路上他都没有亲自出手,如今这些人不但送上门来找死,还敢当着他的面诋毁她。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嗜血无情了。
姜妤看了看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他面对的乌泱泱一众杀手,不由得扭头寻找凌闻川,忐忑道:“弋哥哥他……”
“没事的。”凌闻川慢条斯理地,给了姜妤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他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仿佛对于魏弋亲自杀人泄愤之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凌闻川心道,能多年游刃有余地、轻易压制着朝野上下的帝王,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仁善之辈?
他的手段,可远比旁人能看到的还要残忍。
只不过近些年,他遇见了姜妤,才刻意收敛七分,慢慢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位宽厚仁爱的君王,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南昭帝也曾是踩着血流成河的尸体上位的。
姜妤不是没听说过魏弋的传闻,只是那些故事距离她太遥远,记忆中也只有他永远温和平淡的表情。
如今看着他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挽着行云流水般漂亮的剑花,将一个个拼死朝着他扑杀上去的敌人,悉数斩于剑下。
那样漫不经心的动作,仿佛是在故意逗弄和戏谑鬼兰阁的杀手,极其羞辱人。
偏偏对方连近他的身都是奢望,几十个人齐齐冲上去,也丝毫奈何不了他。
姜妤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慢慢放下,甚至颇为赞赏地勾起嘴角,笑出一个好看的弯度。
而此时的魏弋,微微蹙眉,有些不满这些虾兵蟹将如此废物,在他手上没过上几招就被他残杀倒地了,实在没劲的很。
他甚至还能抽出空来,思考先前凌闻川苦口婆心地劝他的话:
多学学谢辞,抓住一切机会示弱,才能博取姜妤的关怀。
原先魏弋是非常不屑的。
他想,一个执宰天下的冷峻帝王,怎么能在人前示弱?
然而现在,魏弋看着最后一个杀手扑向他,清楚的知道此刻姜妤就在身后看着他,竟鬼使神差的没有侧开身……
任由敌人在他左臂上划了一剑后,才猛然回过神般,手起刀落将其头颅砍下。
与此同时,身后齐齐响起几道焦急的声音——
“陛下!”
“弋哥哥!”
姜妤不会武功,但还是惊慌失措地立即翻身下马,急切地跑上去查看魏弋的伤势。
“弋哥哥,你怎么样了?”
魏弋垂眸抿唇,没敢说话。
不过是点小伤,他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小姑娘担忧的语气,没来由的让他也开始觉得伤口有些隐隐刺痛。
一脸懵逼地跟在身后的凌闻川,不可置信地眯了眯眼,十分确定的确他家陛下,刚刚就是故意没躲开!
再看魏弋低着头,一脸痛苦状等姜妤扶他,顿时明白了他此举是何意。
凌闻川笑得意味深长,还在心里啧啧感慨,这男人可算开窍了。
然而姜妤见他都伤得说不出话来了,伤口也正涓涓冒血,急的伸手就要去捂住止血,哪知男人抢先一步摁住了。
“别。”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别弄脏你的手。”
他头一回感受到她对他如此热烈的关切,然而却是靠欺骗得来的,不由得心虚地往后闪躲了些。
然而姜妤一门心思都在担心他的伤,压根就没考虑他为什么这么抗拒,而且伸出去的手也收不回来了,索性直接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扶着他进了专供休憩的马车,她又认真地安抚道:“弋哥哥你忍一忍,医官马上就来了!”
“嗯。”帝王轻轻应了声。
两人肌肤的紧密触碰,让魏弋一直浑身紧绷,在马车上的狭小空间里,更是羞赧地别开脸,没好意思看她。
等医官来,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之后,姜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魏弋却是后知后觉刚才在她面前杀的有些狠,怕她心生惧意,顿时忐忑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刚刚……”
“你很好,别多想。”
姜妤以为他是介意自己落了下风受伤的事,毕竟一国之君被当众刺伤,总该有些面子上过不去,于是她连忙抢答宽慰他。
魏弋欲言又止,还是不放心。
这时,一直侍奉在谢辞身边的南风,赶出来报信。
“谢辞说,他要见九公主。”
“什么条件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为后面女主的去留作铺垫的,因为下一章就搞谢辞了。
第28章
长乐宫外, 躺着七零八落的尸体。
谢辞疲惫地将手里的长剑,随意丢开,而后茫然若失地盯着烧成了灰烬的长乐宫。
片刻后,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回了他的寝宫,开始仔细沐浴梳洗。
那双沾满了血腥的双手,缓缓送入温水中清洗,破溃的表皮烧得火辣辣的疼, 他也浑然不觉般, 始终面带浅笑,眉眼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