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满不在意地,“等一个机会。”
“可是……不是奴婢想多嘴,只是好几次撞见七殿下黑着脸离去,着实叫奴婢胆战心惊。”
清禾以前没发现,原来七殿下生起气来也是很可怖的,现在她都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因此记恨,转而报复她家公主?
“他现在还不会动我。”姜妤胸有成竹道。
她还有利用价值,否则他是不会那般低声下气、穷追不舍地过来找她。
清禾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之后,姜妤就这么一拖再拖,终于在她的十八岁生辰的前一天,收到了苦等已久的一封飞鸽传书。
她兴高采烈地来回看了两三遍,才依依不舍地将信纸烧掉。
清禾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正要疑惑发问,却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公主,是南昭皇帝来信了吗?”
“对!”
近日来一直愁绪萦绕的姜妤,此刻不再端着一副波澜不惊的姿态,好看的脸蛋上,也难得露出了几分俏皮可爱。
清禾正看得微微出神,突然见她甩甩衣袖往外走。
“公主您要去哪?”
姜妤说,“时机已到,去见谢辞。”
第8章
姜妤动身去见了谢辞。
连日来诸事不顺、被阴霾笼罩的谢辞,见她主动找上门来,眼里飞快闪过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喜。
不过又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一脸高傲淡漠的她,心头压抑的火气窜了又窜,最后却化作一声喟叹:“阿妤,这些天你怎么都不理我?”
闻言,姜妤轻嗤一声,笑了。
仙姿佚貌的华贵少女,笑得眉眼弯弯,灼灼曜目,令谢辞怔愣了片刻。
“你笑什么?”他拢了拢藏在宽大袖袍下的五指,面上无波无澜。
姜妤垂眸,玩味道:“我故意逗你呢!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意我。”
“这是当然,你是我最在意的人。”
谢辞像往常一样脱口而出,用这些信手拈来的甜言蜜语哄着她。
可这一次,姜妤的脸上不再浮现出娇羞和痴恋,甚至隐约带着几分讽刺。
她语气平静,“谢辞,你真当我是傻子?”
“这话是何意?”
谢辞心下一咯噔,有些慌乱。
她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眸,在对上他的眼睛时,仿佛火眼金睛一般,瞬间将他的虚伪洞悉无遗。
但是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露馅了。
下一刻,就见姜妤状似负气地撅起嘴,眼神幽怨的控诉他:
“你口口声声说最在意我,可我这么多天大张旗鼓的遴选驸马,你非但无动于衷,眼下见了面,也就只会说一句空话来敷衍我是吗?”
“不是,我这些天都有去找你…”
谢辞抿了抿嘴,开始倒打一耙:“可是你一直不愿见我,还天天约见别的男子,我以为你厌弃我了,可怜我像个笑话一样,整日为此失魂落魄。”
“明明你先前都答应不再生我的气了,可转头却真去相看驸马,叫我情何以堪……”
俊朗的少年,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语气哽咽眼尾泛红,好看的剑眉上笼罩着淡淡的委屈。
姜妤愣愣地看着他,只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又无辜的痴情郎,手段当真是高明。
若是换作从前,她定要忍不住心生愧疚,好生怜惜他一番。
可现在……
“骗我!全都是骗我的!”
她眼眶泛红,嗓音染上浓浓的哭腔,沙哑且嘶厉:“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就是存心护着那个容月,你根本就不爱我!”
姜妤本来只想演戏吼一吼他,可甫一喊出声,鼻尖就情不自禁地泛起酸涩,顿时潸然泪下。
原以为足够恨了,她就不会被刺伤,可如今猝然把真相戳穿,竟还是觉得委屈到难以呼吸。
五年啊……
她信他、爱他,毫无保留地珍视了他五年,不知为他耗去了多少心血,可到头来却比不过一个软弱愚蠢的容月。
谢辞颦眉,滚动了下干涩的喉咙,“阿妤,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解释,可却眼睁睁看着她,从压抑的哽咽,到哭得撕心裂肺情难自已,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从她白皙细腻的脸庞淌下,挂在优美的下颌线上,很快就打湿了胸前的一大片衣襟。
她双手捂着脸,无力地蹲下去,哭得无比悲恸,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辞喉头一哽。
他未见她哭得这般伤心委屈。
这个向来高傲自在的姑娘,如今只是隐隐窥见他的欺骗,就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将来谎言被戳破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丝丝缕缕的刺痛,悄无声息地在谢辞的心底蔓延开来。
此时此刻,他似乎忘记了平日里口口声声说厌恶她的人是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上去抱住了她,大掌抚在她柔软的青丝上,疼惜地将无助地缩成一团的小姑娘,轻轻搂进怀里柔声低哄。
姜妤忘我地哭了好一阵,才猛然回过神来,重重地一把推开了谢辞。
谢辞被推了个猝不及防,以至于没有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憎恶。
被唐突之后的他也不恼,“阿妤,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那个什么容月压根就不熟识,我找上她也是因为除了你之外,就只听说过那位准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