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命人去查清此事,他总觉得今日种种,未免过于巧合。
但卫阳早就去查过了。
“主子,容大小姐确实是不小心摔倒的,当时只有几个女眷在附近,并无可疑之处。”
谢辞仍然狐疑,“真的查清楚了?”
“属下知道您对容小姐上心,所以查得仔仔细细,还核实了三四遍,都没有问题。”
卫阳心里感慨,要是主子听他的,哪还需要绕这么大弯子?如今不但惹恼了九公主和陛下,还平白落得一身伤回来。
幸亏主子机智,有惊无险地遮掩过去了,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谢辞听罢,只得暂时打消疑虑。
这边一口气还没松懈,又猛地想到受罚的容月,他头疼不已:“赶紧派人过去暗中照看好月儿,切记不可再被发现。”
谢辞紧了紧拳头。
云念寺,那是人待的地方么?
谢蕴这个废物,压根护不住月儿,最后还是得靠他。
“主子……”
卫阳却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
谢辞以为他又要婆婆妈妈的劝说,那双幽深的狭眸,顿时不悦地眯了眯,眸色变得阴沉危险。
他修眉凌厉,不怒自威:“让你去就去!”
“是…”卫阳硬着头皮艰难道:“但属下想问的是,九公主那边需要做什么?”
“你倒是提醒我了。”谢辞幽幽道。
一想到今日的出丑和受罚,皆是拜姜妤所赐,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得加快行事了。
哪怕不是为了报复姜妤,也得想办法救出被禁足的容月。
况且,他已经快受不了被祁帝那个老东西,肆意拿捏和折辱了。
野心之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谢辞眼底骤然聚起一片猩红,他沉声吩咐道:“这段时间我会先安抚住姜妤,你让他们趁机加快速度。”
三个月内,必须起兵篡位。
届时,谁都阻挡不了他!
一切安排妥当后,谢辞才渐渐从激愤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半晌,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疑惑道:“怎么不见姜妤过来?”
往常他受伤,她都是提前过来等着他的。现在他都回来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个蠢女人,不是说不生气了么?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九公主她……”
卫阳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谢辞当即不愉蹙眉,“她又发什么疯?”
第7章
姜妤不但当天没有去看谢辞,往后一连好几天,她都没有过问半句有关他的事。
仿佛完全把他遗忘了。
起初,谢辞还能沉得住气。
他不相信她是来真的,还借口需要安心养伤,也故意对姜妤不闻不问,想看看她还能装腔作势到什么时候。
可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头的强烈不安感,再也无法忽视。
他好几次派人过去暗中打探,得知她这些时日,不但天天约见各种世家儿郎、过的肆意潇洒,还三天两头跑去皇帝皇后那里,说是咨询过来人的意见。
于是阖宫上下都知道,九公主是真的在认真相看驸马了。
按理说她不再纠缠,本该是一件令他高兴的事,可谢辞就是没来由的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是为了讨好她,才受了刑罚,可她呢,这些天压根没有提起过他!
就好像,原本她的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现在却突然把你排除出了她的世界。
这样的落差感,是谢辞从未体会过的。虽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总归很不好受。
姜妤过得越开心,他就越是烦躁。
距离她的生辰越来越近了,他的伤也快好得差不多了,可上次还答应不再同他置气的人,现在却与他形同陌路。
谢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说服自己,为了大计,可以勉为其难先向她服软。
于是一能下地走动,他就亲自过去找她。
就在他笃定有办法让姜妤与自己冰释前嫌的时候,却冷不防吃了个闭门羹。
并且还不止一次。
往后接连几天,姜妤不是约了人不在宫中,就是和陛下商讨要事,亦或是疲乏休憩不见客。
总之,搪塞他的理由次次不重样。
谢辞感觉自己被她当猴耍了一样,偏偏又不好因此与她撕破脸皮,只得一忍再忍,险些憋出内伤来。
长乐宫里负责通传的小太监,看着面色铁青的七殿下,战战兢兢回道:“殿下息怒,九公主她刚刚又出去了。”
话音刚落,谢辞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眉宇阴鸷横生,周身气息森寒肆虐,像是来自地狱深渊里的凶兽。
他语气寸寸结冰:“她去哪了?”
小太监只觉得自己仿佛转瞬坠入腊月隆冬的水池中,直接被冰冻三尺。
他不敢再看谢辞的冷脸,低着头哆哆嗦嗦道:“公主她,她去探望太子殿下了……”
只见谢辞意味不明地冷嗤一声,深沉的双眸里,层层寒冰迅速结起。
最后又一语不发地甩袖离去。
……
另一边的东宫。
姜妤步调悠闲地迈进大殿,撤退了一应宫人,又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闲逛。
深情憔悴的谢蕴,匆匆从书房赶过来时,看到便是这位鲜活明艳的九公主,兀自端坐于上首,正慢条斯理地品着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