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着她,眸光扫过她的裙摆,眉头微蹙,锦裙上沾染了泥土,连垂落的青丝上也是,而她似乎毫无察觉。
罢了,任她去折腾吧。
过了有一刻钟,她唇角勾笑向他行来,“瞻之哥哥,你也来吧,咱们比赛,看谁丢的远。”
他淡声道,“将要酉时,该回去了。”
楚楚似是没听到他的话般,离他仅有一人距离时,突然将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在他面前,本想着吓他一下的,可他面色未有丝毫变动,简直稳如泰山。
楚楚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嗓音中透着失落,“没意思。”
谢晚亭早就发现了她的小心思,向他行来时,明明一只手就藏在了身后,还自以为很神秘,“你要养着它?”
楚楚看着手中的小泥鳅,转身将它又放回了水里,“不养,其实我挺怕这东西的,只是瞻之哥哥你比我更怕,所以才拿来想要吓你的。”
说完,又嘀咕了句,“谁知道你现在竟是不怕了。”
谢晚亭起身,见她弯下身子在洗手,他从一旁捡起两颗石子,“一局定胜负。”
他似乎总在不受控的满足她的所有。
楚楚侧首瞧他,露出笑意,从前别说他陪着她玩了,就连她玩他都不允,难不成从前瞻之哥哥都是假正经,她接过他递来的石子,“好。”
两颗石子在静谧如镜的湖面掀起数次水波,直到飞出极远,楚楚输了,却是输的心服口服,如一只跃起的鸟拉着他的手臂,满眼慕色,“瞻之哥哥,你太厉害了,没想到你这平日里拿笔杆子的手这般有力。”
谢晚亭眸底闪过一丝暗沉,好似无论做什么,都离不开陆慎的影子,“走吧,回寺院去。”
“嗯。”
二人还未走出祥渔村,迎面行来的妇人急忙行礼,“见过大人、公主。”
孙氏在寺院忙活完,正巧回家,因着午时的事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这倒好,又碰上了。
这时,有人从身旁经过,先是瞧了眼那两位气质矜贵的人,随后又看向孙氏,“孙大婶,下工了。”
孙氏有些憨厚的声音回着,“下工了,你怎么又自己去挑水了,你家男人呢?”
“那就是个懒鬼,指望不上。”
楚楚本是想继续走的,可谢晚亭停下的脚步似乎没想着走动,孙氏也察觉到了,“大人,可是有什么需要民妇做的?”
“村子里就有一口井,为何还要去村口挑水?”
这般舍近求远,实在不是正常之举。
楚楚在丢石子时,他也没闲着,早就注意到了。
孙氏嗤笑了声,“不怕贵人笑话,”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破败的院子,里面只有一间泥瓦房,门前是用竹子围起来的篱笆墙,“那里确实有口井,不过,住着的正是民妇的婆母,她是个性子古怪的人,霸占着那口井,只要有人敢进那里,她抄起扫帚就要打,别看她已是花甲之年,力气大得很。”
“我家男人虽是这里的里长,可向来以孝为先,就在村口处又打了口井,让大家挑水吃。”
孙氏正在这乐津津的说着,一旁经过的一位提着渔网的白发老伯极为不满的调侃了声,“怕不是喝了那井水能长生不老。”
孙氏也顾不得那么多,开口骂道,“你这老不死的,有你的水吃不就是了。”
谢晚亭应了声,“知道了。”
孙氏发觉适才失言,急忙离去。
楚楚与谢晚亭刚走了几步,她扯住他的手,“瞻之哥哥,那井水吃了真能长生不老?”
谢晚亭:……
她还真是对虚无缥缈的事极为有兴趣。
“若是不能,为何拦着大家不让挑水呢,瞻之哥哥,我想去瞧瞧。”
谢晚亭侧首瞧她,还真是如一只好奇的小猫,可偏偏他愿意应着她,“走吧,去瞧瞧。”
来到竹院外时,楚楚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那口硕大的井架旁的老妇人,她的头发已有些斑白,一双硕大无神的眼睛盯着井口,让人全身发瘆。
谢晚亭反将她拉着他手的小手握在掌心,走进去时,老妇人睨眼瞧着他们,自是知晓他们不是来打水的,嗓音带着狠戾,“你们来此作甚?”
谢晚亭眸光扫过四周,淡声道,“阿婆,内人口渴了,来讨口水喝。”
老妇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冲他们指了指,“水缸在那边,去喝吧。”
楚楚与谢晚亭相视,她道,“夫君,我想喝这井里刚打上来的清水。”
老妇人眼底的狠戾谢晚亭瞧见了,他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一旁已有些残缺的木桌子上,“阿婆,内人口舌刁钻,还望让饮些井里新打来的水。”
‘口舌刁钻’几字楚楚极为不满,小手在他掌心抓了抓,又被他握紧。
老妇人颔首,应了。
谢晚亭拿起木桶打了水,他先用了口,随后才递给楚楚。
待她也饮了口,二人便离开了。
出了篱笆院,楚楚手掌遮口,急忙吐了出来,还轻咳了声,“瞻之哥哥,你为何不让我咽下去?”
她有些不满,瞧着井水挺干净的,可适才她用水时,他如深井般深邃的眼眸却在告诉她,这水不能喝。
谢晚亭也吐了出来,“井底有古怪,怕你喝了闹肚子。”
她早在说饮井水时,就已经在配合他了,“瞻之哥哥,你可是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