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秉问完了话,瞧向谢晚亭,随后又冲跟着的临安府衙的人道,“将他带走。”
空顿急忙上前跪下,“大人,住持所做之事我们这些弟子根本不知,求大人明查。”
谢晚亭睨了他一眼,又看向秦杨,说:“带人封了这里,严查所有人。”
“是,大人。”秦杨说完,一脚又踢在跪在那里的空顿腿上,“跟我走,将大梵寺所有人都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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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盛怀秉问道,“那女子不是群显杀的,可他却认了罪。”
楚楚走在一旁下意识点了点头,她也瞧出来了,群显说那女子是他杀害时明显迟疑了,可他为何要认下此罪呢?
谢晚亭应声道,“查出后山炼毒之事时,很明显背后之人还不想弃了群显,可若他们真正不想‘弃’,群显早就从大梵寺离开了。”
“那女子的死是在扯出当年之事,之所以要让后山炼药之人先出来混淆视线,大抵是”谢晚亭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想要隐藏的东西已经从大梵寺转移出去,所以才会让我们来此。”
他瞧向七陌,说:“将大梵寺里的人交给临安府衙,让秦杨带金鳞卫的人离开。”
“是,主子。”
盛怀秉听明白了,谢晚亭口中他们想要隐藏的事是良家女买卖之事,他说:“林知府说临安城里偶尔是会有买卖良家女之事,可从来都是为了挣些银子,而且最多也都是买卖一两人,从未有过大肆买卖之事。”
谢晚亭瞧了眼楚楚,冲盛怀秉应了声,临安城里有大肆买卖良家女之事,林毅山身为临安知府,竟会不知?
而这些年上报到内阁的各地官员政绩,林毅山治辖下的临安城向来是各地方官学习的榜样,他不知并不是他无心政务,而是他说了谎。
早在来临安前,他就已查过林家,林老将军早些年击打倭寇深得临安百姓的敬佩,在临安,林家就是‘土皇帝’,偏偏这土皇帝这些年从未出过任何错,宫中宜贵妃深得帝宠,林家也从未骄横无礼欺压百姓。
着实是好官。
可他知道,太过完美的人或物,实则都有裂缝。
行至石亭山下,有奉国将军府的人迎上前来,说:“公主,老夫人去了您的言景院,说是让您去那里找她。”
楚楚应了声,瞧了眼谢晚亭,定是兰卿与芳菲在祖母面前提起去言景院见谢晚亭的事了,外祖母才会也去了言景院。
她轻叹了声。
回到暖阳街小蟹胡同,她下了马车见谢晚亭就要回观月院去,她轻唤他,“谢晚亭。”
男子将要迈进观月院的步子停下来,侧首瞧她,盛怀秉也应声停下来,同样瞧着她。
楚楚行至跟前,下意识扯住谢晚亭的衣袖让他去一旁说话,盛怀秉‘啧啧啧’几声进了观月院。
“谢晚亭,我外祖母……”她话还未说完,谢晚亭见她有些为难的模样,轻声说着,“我回去换身衣服。”
“嗯?”楚楚瞧着他,她话还没说完,他就知道是何意了?
“很快的。”他又说着。
楚楚回过神来,应了声。
她想跟他说,和离之事因还未到期限,她并未与他们言说,外祖母的身子越来越差,希望谢晚亭能去见见她,可瞧着他适才说话的神色,似是早就知道了,而且本来也就打算换身衣服就去言景院的,反倒是她多此一举了。
回到言景院,老夫人正在院中被她的贴身丫鬟秋棠推着赏花呢,楚楚唤她,“祖母。”
“回来了。”
楚楚应着,握住老夫人伸过来的手,说:“祖母,您何时来到的?”
“刚到,你这院子我还没瞧完呢,你就回来了,你裴远舅舅给你置买的这座小院着实不错呢。”
楚楚听外祖母提起裴远舅舅,眸光微闪,说:“祖母,你与我说说裴远舅舅,自我记事,他就在奉国将军府了,裴远舅舅他没有家人吗?”
老夫人并未对她有防备,眼眸微眯了下,忆起往事,“他的家人他从未提起过,当年还是他受了很重的伤,你母妃将他救了,带回府中,你外祖父见他生的一副正相,言谈举止又颇具才华,就收他做义子了,这么多年了,你外祖父着实没有看错人。”
“我母妃救的裴远舅舅?那,这么多年裴远舅舅为何不娶妻呢?”
老夫人温和的笑着,被楚楚这么一问,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似是涌上心头,不过她这一生经历的多了,根本不显于色,清淡的说着:“他不愿娶自有他的道理,我也说过他,可他每次都是各种理由搪塞。”
楚楚瞧着外祖母,不再问下去。
又闲聊了片刻,还未等老夫人绕到她的外孙女婿身上,谢晚亭就已向言景院行来,老夫人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球紧紧瞧着眼前这男子,兰卿与芳菲那两个丫头果真没拿话唬她,玉树临风,气如松柏,世间少有。
她自是知晓他年纪轻轻位高权重,深得武帝赏识,此来临安因着公务不便去奉国将军府,老夫人温和的说着,“老身体残,无法给首辅大人行礼了。”
谢晚亭冲她见礼,唤道,“祖母。”
这声祖母唤的老夫人心中欢喜,本以为年少权重,多少会有些骄纵轻浮,如今瞧着,是个稳重谦谨之人。
楚楚自知谢晚亭不是个多话的,祖母与谢晚亭言语时她寸步不离的坐在一旁,也好帮谢晚亭说上些话,毕竟从嫁给他的第一日就开始给他添麻烦,一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