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川不太相信,再三确认后,才沿着桌子之间的过道慢慢地往那边靠近。
他问, “谁定的座位, 怎么把我们分一块儿了?”
“谁知道?”许铭晨耸了耸肩, 哼笑着质问他, “你这语气听上去还挺嫌弃的,就这么不想跟我们坐一起?”
赵景川没把他的话接下去,让他自行体会。
他随手抽出纸巾,弯腰开始擦桌面和抽屉,来回擦两趟,每个旮沓角落都不放过。
与此同时,书黎将忘记交的一张语文卷子亲手交给语文课代表,交完以后从前面返回她的座位。
赵景川先她一步擦完,把书包放下,跨着腿在椅子上坐下,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不经意地抬眸与前方向他迎面走来的女孩儿对视了眼。
走路的时候直视前方很正常,目光对上也算不上尴尬。
赵景川并没有多想,然而在对视过后,她却眼神闪躲地低下了头,过分紧张的样子仿佛在告诉他,她刚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儿。
至于是什么,他不知道。
赵景川没说话,盯着她看了几分钟,也沉默了几分钟。
许铭晨拍他的肩膀,要他救命,“川哥,物理卷子借来抄抄!”
“又没做?”赵景川把手伸向书包,准备把假期作业拿出来,顺口道,“我怎么记得,谁上学期说过以后打死不干回学校抄作业这种丢脸的事?”
“我我我,是我行了吧!不会做,以为人人都像你啊,物理天才。”许铭晨死不承认是因为懒才不做,给自己推脱的同时还抬举讨好了下赵景川。
后者听见勾唇淡笑了声,将物理作业递给他,懒得戳穿他的狡辩。
开学第一天。
第一节课是班会课,物理课在上午的第四节。
班上的人大多数没做的都是那几张难度较高的物理卷子,课代表怎么收都收不齐。
她能理解大家的心情,因为她也不会做,有两张卷子后面几乎都是空白的,不是不想做,是真的一道都解不出来,想着物理老师没急着要,便私自决定延缓收作业的进度,打算第三节 下课再收。
课间只有十分钟,刚开学换了座位还没有分配每一组负责收作业的小组长。
书黎坐在椅子上捧着水杯发呆,拿出下节课需要用到的物理课本,与她还算熟悉的物理课代表忽然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面,问她:“书黎,你有空吗?”
“怎么了?”书黎把卷子放在桌面上递给她,“我的作业。”
课代表没有拿她的卷子,开门见山地说:“你顺便帮我收一下你们组的吧。”
“我?”书黎有些意外,以为这种事情她会找她身后那位学习委员帮忙,没成想竟来找她。
“对啊。”物理课代表是个长头发扎着马尾的女生,她解释说,“刚换了新座位还没有收作业的组长,我一个人收太慢了,上学期当过组长的我都让他们帮我了,碰巧你这一列一个当过组长的都没有。我跟你比较熟,所以找你帮帮忙。”
“行,我帮你。”
书黎爽快地起身,拿着物理卷子走到最前面帮她收作业,从第一个位置慢慢地收过来……
赵景川坐的位置靠后。
还有两分钟快上课时,书黎才收到他那儿。
细数起来,从上学期开学到现在,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想到刚刚那一秒钟的对视,书黎有点心虚,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
犹豫几秒,她伸出手,鼓起勇气敲了敲他的桌角,小声道:“物理作业。”
赵景川意会地侧眸,伸手去敲许铭晨,“抄完没有?交作业了。”
许铭晨还低着头用潦草的字体奋笔疾书,“等,等一下!还差一点点,再给两分钟,行不行?”
还有不到两分钟就要上课了。
书黎垂眸等了一小会儿,心想总不能等他抄完了再把全组的作业交上去,正想说,“要不你们自己交吧。”
赵景川强硬地将摊在许铭晨桌上的卷子拿回来。
他「喂」了一声,“还差一点呢,不是,再等会儿不行吗?我这抄了半截,不上不下的,怎么交啊?”
“那是你的事。”赵景川没管他,直接将卷子递给书黎。
书黎偷偷看他一眼,伸出手来接过。
赵景川坐在椅子上,她站在他的桌子旁边。
他的视线高度比她低了半个身子,自然平视过去能清楚地看见她伸出右手接过他卷子的时候,拇指与食指中间虎口处的一颗浅棕色的痣。
书黎将卷子拿在手上说声「谢谢」就走了,没有多看他,不敢多看他。
也并不知道在她走后,赵景川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眼神看似平静,实则在想一些别的事情。
书黎交完物理作业,快速返回座位。
上午的课很快结束,去吃午饭时,书黎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走,她越过赵景川走出过道,直往后门而去。
赵景川拎着饭卡晚她半分钟离开。
单一行拿着饭盒跟在后面,许铭晨搭着他的肩膀懒散地往下走。
走过去的路上,赵景川盯着孤零零走在前头的女生,忽地问了一句:“你们相信托梦这个说法吗?”
“什么托梦?”最先回答的是单一行,他笑道,“谁给你托梦了啊?你太奶奶啊?”
赵景川语气极淡地否认,“没,随便看了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