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认识蒋氏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蒋氏这样撒泼。等蒋氏哭得差不多了,星辰终于开口。
“于老先生,本官不知今日于老先生说的那个孩子是谁。仁孝太子当年为了保护二位殿下,在先帝龙榻前自戕。一个这样有担当的男人,他若是有孩子,太子妃殿下岂会不知。本官不知于老先生从哪里听到的风言风语,请于大人往后莫要再羞辱故人。”
于大人被蒋氏撕扯的头昏脑涨,听见星辰说话,他的斗志仿佛被燃起:“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在家里相夫教子,何故要出去抛头露面,带坏风气,倘若天下女子皆不安于室,岂不乾坤阴阳颠倒,天下大乱,国将不国!”
星辰冷笑一声道:“好叫于大人知道,本官以前是个妾,相夫教子轮不到我。后来跟随娘娘去西北,瞎了眼嫁了个豺狼。那等不忠不义之人,留他何用,本官亲手宰了他,把肚子里的孩子也打了,这辈子本官早就与男人划清界限。本官的儿子很懂事,自己一心读书,本官不需要相夫教子。于大人一个在野匹夫都知道操心国事,本官既然领了朝廷的俸禄,就要尽职尽责!”
旁边看热闹的老百姓倒吸一口凉气,老天爷,这女人这么厉害啊,自己的男人说杀就杀,连孩子都打了。
于大人见星辰说得大义凛然,讥讽道:“陈大人若是还有半分羞耻之心,就该辞去官位,哪怕黑风是细作,也是你丈夫,你难道不该为他守孝三年?”
星辰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于老匹夫,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黑风是秦孟仁的细作,企图破坏陛下的宏图霸业,这种人本官只恨没有早点看轻他的真面目,你居然让本官给他守孝。实话告诉你,黑风的尸体还在北地乱葬岗上呢,本官本来想着好歹跟他夫妻一场,反正他是个死人了,不必在意。既然于大人这样说,本官明日就将他的尸体刨除来挫骨扬灰,这样才能解本官心头之恨!”
于大人第一次听到这种有悖人伦的话,气得指着星辰结结巴巴起来:“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星辰一把抓过于大人的领子:“本官怎么不知廉耻了?本官勾搭你亲爹了?本官对娘娘对陛下,一颗忠心天地可鉴。倒是于老先生你,前朝时不见你有什么建树,怎么到了新朝开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骂完这些话,星辰一把丢开于大人,反手从公主府侍卫手里抽出一把剑,直接架在于大人的脖子上:“除了娘娘一家子与本官的孩子,这世间没有什么人是本官不敢杀的。于老匹夫,娘娘不过是提拔几个女官,又没刨你祖坟,你何故要跟娘娘过不去?你是仕林之首,天下文人泰斗,本该带着天下学子一起为百姓出力,为朝廷建功,你却本末倒置,不思报效君王,枉费天下读书人叫你一声于大学士!”
蒋氏想到于大人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分量,怕星辰真杀了这老头子不好交差,又哭着冲了过来,不经意间挡开星辰的剑,也伸手抓起于大人的衣领子:“太子殿下亡故,我们母女二人全赖陛下与娘娘恩典,如今好不容易有份安稳日子过,我跟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为何要跟我过去不?难道你非要害得我母女二人身陷囹圄你才肯善罢甘休!”
于大人往日里何曾这样狼狈过,这要是换做个男人,他早就骂起来了,偏蒋氏是个他不屑于说话的女人,还是个寡妇,他骂都不知道怎么骂,拼着一口气甩开了蒋氏。
“荒唐,荒唐,先帝啊,您睁开眼睛看看啊,世风日下,世人两只眼睛都盯着权势,礼义廉耻荡然无存,老臣愧对陛下,愧对陛下啊。”
星辰咣当一声将手里的剑扔在了于大人面前:“于老匹夫,你不用说漂亮话。打量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你不就是见陛下没有三顾茅庐来请你出山,没有让你继续当大学士,没有让你大权在握,故而心生不满,利用自己以前大学士的身份,怂恿读书人造反。你不是思念前朝嘛,剑在这里,你痛快点,别让我看不起你!”
于大人捡起剑就要自刎,他家孙子一把抓住他的手:“祖父,祖父不可!”要是于大人今日自杀,那就是对新朝不满,于家满门还能有个好。
于大人想压迫谢景元低头,眼见着要鸡飞蛋打,于家人可不傻。
于大人痛哭起来,满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星辰在门口踱步起来:“好叫各位街坊邻居们知道,这于老大人口口声声礼义廉耻,他家大儿子却在外头包养妓子,家中良田千顷却隐匿田产不肯按量交税。诸位,你们一个月辛辛苦苦几个钱还要交各种赋税,他是天下读书人之首,凭什么不交税!”
老百姓最恨的就是权贵人家搞特殊,听到星辰的话之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星辰继续道:“陛下还是秦王的时候,为了军费,把父母留下的首饰都卖了,娘娘一个人吃一顿饭从来不超过四个菜。昭阳公主与太子殿下出生时,为了节省开支,娘娘连乳母都没请,自己亲自带两个孩子。”
大户人家隐匿田产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哪个皇帝也不会真的一家一家扒,星辰却毫不给脸,听得于老太太摇头叹气。
星辰说完这些话,自己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对蒋氏道:“殿下,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