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后觉得好笑:“皇儿,以后莫要总是留你表兄在宫里,你侄儿还小呢。”
自从赵雅兰生了嫡长子,秦孟仁再也没踏进她的屋里,这事儿渐渐传开了,故而孙太后隐晦地提点了秦孟仁这一句。
秦孟仁仿佛没听到一样,给幼帝和孙太后各盛了一碗汤:“多谢姨母关心,雅兰和孩子都很好。雅兰自幼得姨母教导,深明大义。她时常跟我说,陛下年幼,我既然领了这份差事,就要担起责任来,不可让陛下被人蒙蔽。故而我在外的时间比较多,她也从不计较。”
孙太后以亲戚相称,秦孟仁也改了称呼,言语间亲近又不失分寸。
孙太后被秦孟仁这一句话反驳的无言以对,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竟然找不出一丝破绽来。
孙太后只能转移话题:“秦大人觉得吏部尚书哪个更合适?”
秦孟仁笑道;“娘娘折煞微臣了,这等大事,岂是微臣能置喙的。”
孙太后却不肯放过他:“你说,这屋里也没外人,出你口入我们的耳,再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秦孟仁抬眼看向对面的母子两个,然后低声道:“微臣觉得金大人更好。”
幼帝有些不高兴:“先生,你怎么也偏着舅父?”
秦孟仁温声回道:“陛下,金大人原就是吏部侍郎,吏部里的事情他比谁都熟。于大人清贵是清贵,可他一直在翰林院,对六部的事情所知不多。吏部尚书是天官,光清贵不够。再说了,陛下若是把于大人调到吏部去做尚书,万一金大人心里存了怨气,到时候尚书与侍郎不和,吏部整个都要垮掉。吏部垮了,天下吏治不清,陛下还怎么做明君。”
孙太后笑起来:“好,秦大人说得好。皇儿,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状元之才,光会读书有什么用,要知人善用,要懂朝廷大局,你且得跟秦大人多学着呢。”
幼帝被秦孟仁这样一劝,心里的抵触少了很多:“既然先生这样说,那就听先生的吧。”
秦孟仁反问道:“陛下准备怎么安抚于大人和孟国公?”
幼帝被问住了:“先生有什么好建议?”
秦孟仁一边吃饭一边道:“臣听闻原来我朝有大学士这一官位,品级与尚书同级,是帝王心腹,可领太傅之职,虽然是个虚职,却是天下文人的梦想。”
孙太后微笑着看向秦孟仁,眼里都是欣赏和赞许:“原来是有这个位置,可设可不设,全凭帝王一念之间。”
秦孟仁似乎感应到了孙太后的目光,抬眼对着她微微一笑。
孙太后继续夸道:“秦大人言之有理,皇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幼帝点点头:“儿臣知道了,制衡。”
孙太后心里十分满意,这一局说是制衡,但孙家还是占了上风,因为孙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秦孟仁低下头继续吃饭,眼里的光忽明忽灭,你们欠我的,早晚都要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作者今天啥事儿没有,看来昨天只是感冒,虚惊一场~
第92章 剖时局试探人心
过了两天, 孙太后下懿旨,命金侍郎升任吏部尚书, 封翰林院于大人为大学士, 上书房行走,领太傅之职。
虽然皇帝还是个小孩子,这会子压根没太子, 但太傅这个虚职足够荣耀,给孟国公和于大人脸上添了几分光, 不至于太难看。
翰林院掌院空了下来, 孙太后本来想让秦孟仁担任,秦孟仁再三推辞, 孙太后只能另择贤良。秦孟仁自己不肯干掌院,却把裴谨言推出去做了正六品修撰。
一场争夺, 看似风平浪静地结束,明眼人却看得出来, 孙家这次占了上风。而孙家人心里却焦急起来,因为幼帝与孙家离心,全心全意只肯听秦孟仁的话。
不管是孙家还是赵家,没有人能辖制秦孟仁。他不仅得到了幼帝的喜爱, 现在连孙太后都对他十分欣赏。以往孙太后还会劝秦孟仁回家陪伴赵雅兰母子, 自从那日一起吃了顿饭,孙太后再也不劝了,还时常将秦孟仁留在宫里陪娘儿两个一起吃饭。
秦孟仁官位不高, 权力却越来越大。消息传到西北, 谢景元脸色凝重地回了趟家, 跟柳翩翩分享消息。
时间到了十月底, 落落五个月了, 每天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谢景元进大门时正好看到母女两个在影壁那里玩耍。
见到父亲,落落高兴地对着谢景元伸手,急吼吼地想让他抱。
谢景元高兴地走了过来:“乖乖,等爹去换身衣裳,马上就来。”琼樱和朱雀一个找衣服一个端水,谢景元在前院书房收拾好自己后出来就把女儿抱进怀里。
“我的乖乖,爹几天没看到你,感觉你又长大了。”
谢景元把落落举得高高的,落落高兴地一直踢双脚,父女两个玩得嘎嘎笑。
柳翩翩在一边看着他们玩,等过了好久她才出声:“我们回后面去吧,外头凉。”
边城一到了这个季节冷得很,为了让孩子适应这种极寒天气,柳翩翩经常挑好一点的天气带孩子在院子里玩。
一家三口一起进了后院,柳翩翩将孩子给了星辰,夫妻两个一起回了屋。
“怎么样了?”柳翩翩在家里几乎听不到多少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