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已经在地狱。
苏锦敢一个人上天堂,那他非得把她的妹妹也拉进地狱。
陈泽越双手扒在栏杆上,故意往天台外面坐得更偏。
好像就等着她轻轻一推,他就能摔下去。
只有几步路,时衾满脑子都是恨意,是真的想让他死,一了百了。
明明苏锦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人,平时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伤害。
凭什么她死了,害她的人还能活得好好的。
她抬起手,悬在半空,止不住地颤抖。
“衿衿——”背后响起一道低沉男声,携了三分焦急与惶恐。
时衾的动作顿住,回过头,对上了傅晏辞漆黑一团的眸子,如古井清冽,深不见底,仿佛有安抚人的力量。
她瞬间清醒过来。
“到我身边来。”傅晏辞沉声说。
时衾不带任何犹豫,转身朝他跑去。
就在这时,陈泽越却一把扯住时衾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拽,整个人要悬出天台。
时衾吓了一跳,看出他是真不想活了,还想拉她下水,她拼命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
傅晏辞的眸色倏地一紧,大步奔来。
他一把抓住陈泽越的胳膊,用了狠劲,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同时还在将他往天台里带。
要是陈泽越真的摔下去,凭监控里的画面,时衾解释不清楚。
陈泽越看向他,不知道为什么,笑起来。
他变成今天这样,这笔帐,要是算在傅晏辞身上,更值了。
原本攥住时衾的手突然松了。
时衾因为挣扎的惯性,摔到了地上。
陈泽越转而抱住了傅晏辞的腰腹,死死锁住,他向后倒去,全部身体已经挂在了外面。
傅晏辞没想到他会来拽自己,一半身体被他扯出。
栏杆承受不住两个男人的力量,只听见啪嗒一声,栏杆从底部断裂。
傅晏辞脑子嗡了一下,瞳孔放大,望向时衾。
一阵大风刮来。
时衾被头发挡住了视线,面前男人的身影忽然不见。
傅晏辞最后一句话被风带来——
“别往下看。”
时衾坐在地上,怔怔地盯着空荡荡的天台。
刚才还混乱吵闹的天台倏地安静下来,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夺目。
从未像此刻这般死寂。
风的流速突然变慢,空气里上下悬浮的灰尘也静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时衾眼前一片空白,大脑也是白的,撑在地上的双手发麻,一直麻到了脊背。
感知神经开启了自救模式,封闭了她的五感,使她与整个世界隔绝开了。
这种感觉时衾并不陌生,之前已经经历过两次。
她麻木了许久,表情木讷,盯着断了一截栏杆的天台,只傻傻坐在地上不动。
傅晏辞说让她别往下看。
她就不往下看。
时衾想起自己总是不听话,总是和他闹脾气,总该有一次乖些了。
心脏像是被人挖走了,不知道攥在谁的手里,捏碎捏烂了一般得疼。
疼得她连呼吸都不会了。
第52章 月光
天台的门被人推开,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死寂的天台重新恢复生气。
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姑娘,你没事吧?”上来调查的警察问她,“你和摔下去的两个人是一起的吗?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看见了吗?”
时衾张了张嘴,想问他什么,却发现自己像是哑了,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旁边一名消防员走到天台边,小心翼翼探出头,感慨:“就算只有三层楼还是挺高的啊。”
另一名消防员蹲下,检查着损坏的栏杆:“运气好啊,还好气垫放得及时。”
“……”
时衾眼睫颤了颤,浑身冰冻的血液,从心脏的位置,突然碎裂,流动起来。
大脑急迫地调动僵硬地身体,她的动作迟滞,跌跌撞撞地往楼梯口跑去。
她像是疯了一样得往下跑。
眼泪氤氲成了一片海,台阶在她眼前模糊。
时衾不管不顾,一步跨了三层台阶,还嫌不够快,恨不得可以直接跳下去。
楼梯的拐角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她来不及躲闪,猛地撞进男人怀里。
男人的胸膛宽厚而结实,空气中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时衾脑子里死死绷紧的弦,在这一瞬间断了。
傅晏辞从天台摔下去,虽然徐启报警及时,底下有气垫接住,到底还是震得浑身不适。
他心有余悸,没什么力气,被时衾这么撞了一下,又怕她摔了,条件反射地揽住她的腰,连连倒退,后背撞在了楼道的墙上。
时衾听见耳畔传来一声沉沉的闷哼。
男人箍得她很紧,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手臂的温度滚烫。
真实而可感。
是活生生的傅晏辞。
刚才强忍住的情绪,在这一刻反而彻底崩溃。
时衾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趴在男人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哭得宛若天崩地裂,世界将她抛弃了一般。
傅晏辞知道肯定是把她吓坏了,他忍着痛,下巴抵在她脑袋上,把人往怀里带得更深,用的力道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