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殿下看上就不要犹豫,像浸月那样,无论如何咬了就是,殿下不听,”
“好,那我让殿下不要心急,慢慢谋划成婚之事,殿下不听。”
“我又提醒殿下,殿下不到三百岁,而那些小辈都比你多活千年百年,所以不要轻敌。殿下也不听。”
“我说我不做婚服,不做幽族样式,殿下还是不听。”
“现在好了,是谁成婚之时,让新娘受伤?还说什么浸月抱起就跑之举粗俗,换来掏心窝的一刀。你自己避开了吗?不仅要掏心窝,还要让十七岁的小妻跟着你受伤……”
三殿下静静听着,湿了巾帕给沈元夕擦妆。一点点将她头上的发饰去掉,手指轻轻梳开,仍是不放心,又取了自己的血,喂给沈元夕。
云星察觉到了什么,转头道:“又来了。”
他飞身出去迎战。
三殿下怀中的沈元夕好似有了些意识,呓语着说痛,想要见父亲。
三殿下凑近了,轻声哄着。
“好,等你醒了,我就带你去见你父亲,别怕……”
沈元夕忽然睁开了眼,用力喊了句:“不,不要告诉我爹!”然后又昏了过去,小声吟咛,又是汗湿了衣衫。
三殿下抱紧沈元夕,埋在她怀中,闭上眼。
云星杀完回来,三殿下道:“有没有……让她不疼的药?”
云星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将王府所有的灵丹妙药全兜来,放在了三殿下面前。
三殿下一个都瞧不上。
云星道:“这就是了,天下哪还有药,比你的半颗心都灵验?”
三殿下不语。
云星又道:“晚上,我想他们还会来。朝花的意思,分明是不管塔,先杀你。”
三殿下仍是不语。
云星顿了顿,继续啰嗦:“王妃应无碍,未伤及心脏,无性命之忧,殿下还是放下她,先想想如何对付……”
三殿下打断了他:“浮灯一脉,繁衍那么多,却都是些不入流的。聪明人没多少,数来数去,有这心计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了。”
云星对前半句深表认同,又一想,这是三殿下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让他放下沈元夕是不行了,他恐怕是要抱到沈元夕能下床走路为止。
云星无奈。
三殿下抚去沈元夕的碎发,说道:“朝花和燕川,不如全扫清了吧。”
他声音极轻,仿佛这句话,是云星的错觉。
禁宫之内,萧明则很快就得知了婚变一事,笑容凝在脸上,先问:“城中百姓伤亡多少?”
回禀:“伤了二十七个,都是断胳膊断腿,由京兆府清查人数,伤者都已抬去医治了。”
没有死的,萧明则心下缓了口气,又问:“三殿下呢?”
来人回禀说三王妃杀了个幽族人,但被一剑刺中,应是被三殿下抱回王府了。
萧明则拍桌而起,问道:“死了吗?”
“不清楚。”
萧明则沉默片刻,脸上阴晴难定,用力拍了下桌子,说道:“封锁消息,三王妃受伤一事不得外传,不得让沈将军知晓,延误朕的东南战局!”
“另外。”他交待完最紧要的,他坐下来,平静道,“请御医去三王府守夜,是死是活,有结果第一时间回禀朕。”
作者有话说:
沈元夕疼迷糊的时候:呜呜,想爹了。
然后吓清醒:不行,不能让我爹知道我受伤了!
耽误军机什么的,虽然也是理由之一,但最关键的理由是:我爹肯定要骂死三殿下!!
三猫,你看,刚入门就有婆媳矛盾了呢(等等?好像哪里反了呢?)
第37章 血蛊
三月初一, 天刚亮,王府管事请御医们入府。
三王府昨日还像个分里外的盒子,无论外墙还是外院, 只要在外头就窥不到内院的一草一木。
但今日到了王府, 景致又有了不同, 跟着管事一路东行, 所过之处分四季之景,从梨花冬雪到金红满院,又经郁郁葱葱的满目幽绿, 最后停在了一处叫春园的小院前。
这里花娇柳媚,燕语莺啼, 是如画般的春景。
春风拂过, 柳枝沙沙作响, 一位黑发红眸的纤瘦青年倏然出现在白桥上, 管事停住,请御医们跟他走。
这幽族青年没有说话, 只伸手做了请姿,引着数位御医入园。
踏石板,过小桥, 又过一处水榭, 见一寝居临水而建, 雅致静幽。
御医们皆是暗暗心惊, 三王府外看并不大, 内里却有四季乾坤, 风景卓秀, 奇景似幻, 盖过皇宫园林。
跟随带路的幽族青年入内, 垂帘拉开,见三王妃睡在此处,呼吸绵长,面颊浮红,看起来伤势稳定。
三殿下还是昨日那身婚服,只是衣襟处开了道破口,御医们依礼请安,三殿下梳拢着沈元夕散在枕边的头发,轻声同他们说了伤情。
御医们探脉论药,商议着开了方,走了过场。出府时,同等在门前的百姓散了消息:三王妃已脱离凶险,只待静养就好。
御医们登车回宫录案禀报,这边刚走,那边代七巧拖着剑冷着脸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听到百姓传话三王妃没死,脸上的冰寒裂开,露出几分委屈想哭的表情来。
回到三王府见了梅徵,确定沈元夕命还在后,代七巧微微笑了下,继而是空洞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