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容汐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能够放下一切, 但是, 在兰心说到郑韫出事的时候, 她还是做不到不管不顾。
她好像还在不能毫不在乎。
她放不下郑韫, 其实更不能放下她爹她娘。
萧邺说得对。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还有郑韫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也许真正亲生的都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地步。
所以如今一听到郑韫出事,郑容汐便坐不住了。
郑容汐缓缓地睁开了眼,看向兰心。
因为太久没规律地进食,郑容汐的身体很弱,一开口时才发觉嗓子干涩刺痛,说话都很费劲,声音也是沙哑粗噶,全不像平日那般。
“出什么事了?”
兰心急忙将手中的纸条递给郑容汐。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奴婢今日在外边院子里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张字条扔到了奴婢脚边,奴婢捡起来一看,就是如今您手里的那张纸条,所以奴婢赶紧捡起来就来告诉娘娘您了。”
纸条上写得很模糊,根本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告诉她,只是说不想郑韫出事的话,就到一个地方去。
其实在看到纸条上所写的地点时,郑容汐心里已经有数了。
宋嘉茵似乎也没想藏着掖着,因为纸条上所写的地方正是宋嘉茵的住所漪兰殿。
其实在看到这个地方时,郑容汐已经猜到这其中必定有诈,但是她不敢赌,以宋嘉茵手段和性情,真的对郑韫做什么也是极有可能的。
到如今,她也看清了,宋嘉茵要的就是她这个位置,要的就是她消失,若她的消失能换来平静,她也愿意去做。
她太累了,不想再被动地跟宋嘉茵争下去了。
反正萧邺心里从来没有过她。
她只要消失就好了。
这一次,宋嘉茵跟她的想法是一致的,都是同一个目的。
兰心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郑容汐的神色,见郑容汐掀开盖在身上的鹅绒毯就要起身,她赶紧去扶住了郑容汐:“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兰心来之前也已看过纸条上的内容了,恐防宋嘉茵要对郑容汐做什么,兰心实在不敢让郑容汐单独赴约。
兰心赶紧拦住了郑容汐:“娘娘,您独自一人去那里是不是太危险了?不如先让奴婢去确认一下,看公子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您再做打算也不迟。”
“万一她只是诈您的呢?”
“您这一去若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怎么办呀?”
兰心说的这些郑容汐当然也考虑到了。
可是她已经不想再跟宋嘉茵纠缠下去了,宋嘉茵想要什么她给就是了。
若此次去了能一了百了,那是最好的。
见郑容汐去意已决,兰心还试图再劝:“娘娘,您别这么冲动呀!”
“事情总能解决的,您再等等,奴婢去跟老爷夫人说这个事情,看老爷怎么决定?”
郑容汐甩开了兰心握住她的手,虽然虚弱,但语气坚定:“你在宫里等着我。”
“我自己去。”
“若我没回来,真出了什么事。你就去找我爹让他把你弄出去,别留在宫里了,出去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也好,至少比在宫里强。”
其实郑容汐说这些也只是突然有感而发,倒不是她真的觉得自己这躺会出什么事,毕竟宋嘉茵再大胆,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自己的宫里对她出手。
她只是想看看,宋嘉茵拿哥哥的性命来威胁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郑容汐突然一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对了,这个孩子。
宋嘉茵一定是想对这个孩子做什么。
宋嘉茵肯定不会允许她怀上萧邺的孩子,恐怕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这么久以来,宋嘉茵已经恨得牙痒痒了,只恨不能早日除掉她。
郑容汐伸出手去,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上。
她在心中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没有能力保护住这个孩子,也不希望这个孩子降生下来。
唯一需要说对不起的人,就是想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郑容汐扶着软榻有些困难地站了起来,她已经瘦得几乎算是皮包骨头。
光是这么从榻上下来站到地上,都摇摇晃晃的,兰心看着十分不忍,加上郑容汐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她的眼泪早已流下来了。
“娘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您要是出事了,奴婢就跟着您一起去,反正奴婢……”
兰心越哭越厉害,到最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郑容汐努力扯出个笑,安慰兰心:“说的什么话!”
“你不要你娘了?”
“你娘还在宫外等着你呢,她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是不在了,让她怎么办?”
兰心抽噎着,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娘娘……您……”
见劝不住郑容汐,兰心又说道:“那奴婢陪您去吧?”
兰心见郑容汐这幅弱风扶柳的样子,真担心她连走到漪兰殿都支撑不住。
郑容汐依旧摇头:“不用了。”
她知道宋嘉茵想见她,必定是让她单独一人去的,若是有旁人在场,恐怕有些话,有些事,宋嘉茵是没办法对她做对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