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诚笑道:“那是做事之前,从头到尾都先理了一遍,就跟那眼前的雾被拨开了,该走的变得清晰可见。走路还摔倒的话,纯属愚蠢,倒霉到了家。”
夏师爷呵呵笑,沉吟了下,小声问道:“东家,那您说说看,七爷让我们跟周边的人,还有他们这些乞儿打听。家乡有哪些人是表亲通婚,生出来的孩子可好,子孙后代可好。这事,又是为做何用?”
林义诚琢磨起来,片刻后,转头四望,压低声音说道:“莫非,是因着七爷的腿......”
“东家您想什么呢,七爷的腿......,哪怕有些人长了四条五条腿,照常比不过七爷!”夏师爷无语望天,手一下下点着自己的脑袋:“得看这里,看这里!”
林义诚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干笑道:“我就是想不明白,一时想岔了。”
夏师爷再次袖起手,不紧不慢说道:“皇家祖上结亲结的,离得远了去。皇上的后宫虽有表亲,七爷的生母却与此无关。七爷肯定不是在想自己,再说,七爷做的那些大事,什么时候是为自己做打算了?”
林义诚嘿嘿讪笑,招呼车夫赶来了马车,奔去了庄子。
齐佑在忙着做顺义县的规划总结。
一、顺义的首要目标就是奴隶改革。
虽然他们在名义上还是包衣奴才,实际境遇已经大为不同,算是取得了初步成效。
想要如林义诚所言那般,真正过上红火日子,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等到十年后再说也不迟。
二、夜校扫盲,开办真正的学堂,免费教育。
夜校扫盲已经开始,真正的学堂还没能办起来。办学堂与夜校不同,找到识字的先生就行。
齐佑打算办真正新式学堂,不仅仅只为科举考学,侧重教授各种技术知识。比如数学,语言,织布,育种,医学等各种技术班。
学校招收的学生,不限男女。
旗人男女大防这点比汉人做得好,而且旗人女性不裹小脚,可以骑马出行。百姓都见怪不怪,看到她们出来,马上就能区分出旗汉。
哪怕是朝廷严令禁止女性裹小脚,汉人还是偷偷裹,朝廷屡禁不止,最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旗人还有人跟着学,到了晚清的时候,裹小脚的陋习风气就更甚了。
齐佑希望从旗人开始,包括在顺义的平民汉人在内,女儿家也能上学。
不管读书认字,还是学一门本事,能带动汉人女性从阁楼里走出来,觉醒抗争。
这个学校背后需要源源不断的银子支持,以及各种真正有本事的先生。
齐佑毫不客气算上了紫禁城,他有个天底下最有权有势的爹,这个爹他是坑定了。
学校的名誉山长,肯定非康熙莫属。既然当了山长,出力出钱,挡住各方的非议,康熙自当义不容辞。
三、满汉关系。
理事厅这种存在,旗汉不同律法,想要强硬改革,八旗旗人估计得反。
如今大清还是靠着八旗兵守江山。汉军有绿营,不过绿营的兵力少,配制差,待遇也差,军费基本都给了八旗营。
齐佑敢提满汉同律,影响到了康熙身下的那把龙椅,他的另一条腿估计得被康熙打断。
满汉平等,这是齐佑让林义诚收集近亲结婚,对后代造成影响的缘由。
齐佑现在无法用科学解释,为何近亲无法结婚,他只能收集庞大的数据,来佐证此种观点。
旗汉不婚,结果就造成了旗人只能内部通婚。虽说同宗不婚,但表亲之间并没有包括在内。
旗人就那么些人,几大姓氏,拐着弯都连着亲。
说句笑话,康熙想诛人九族,诛谁都会诛到自己头上。
旗人男子可以纳汉人小妾,但旗人女性绝无可能嫁给汉人男子。
顺治曾经允许旗汉通婚,亲自做出表率,后宫立了汉人大福晋。可惜他去世得早,他所设想的东西,全部被推翻了。
齐佑认为顺治的政治才干,完全被埋没了,世人都只看到了他那点男女之事。
当初他旗汉通婚的出发点非常好,只是没有找到切入点,就是旗人权贵们的痛点。
只有关系到他们自身的利益,他们才愿意做出改变,比如像是齐佑在顺义的改革。
齐佑并不认为自己比顺治厉害,顺治哪能知道,近亲结婚造成的危害。
权贵们想要世卿世禄,他们绝对不会愿意,也不敢冒险,生出一堆傻子,或者有病的子孙后代。
等到全面通婚之后,旗汉成为了一家人,关系才会真正融洽缓和。
旗人这边的阻力没了,修改律法,提高汉人地位的想法,才能得以实施。
这些打算,齐佑不会在现今告诉林义诚,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让他们去忙了。
等到林义诚与夏师爷离开后,齐佑看着面前的纸,不禁苦笑。
康秀后宫,还有个亲亲表妹呢。佟贵妃与佟家知道了,估计得想生吃了他。
不知道康熙得知之后,还会不会翻佟贵妃的绿头牌。
晚上用过饭之后,齐佑正在写功课,桂和进来禀报道:“爷,张柏他们都到了。”
齐佑嗯了声,头也不抬吩咐道:“你去把我所有的糖,蜜饯都全部都装上。”
桂和应下退了下去,齐佑赶完功课,收起纸笔便走了出门。
天际月光淡淡,夜里寒冷,眼前好似蒙上了层薄薄的纱,朦胧中带着静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