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哪个台的春晚?”姨父问。“你上春晚表演什么?”姑父问。
方晶晶也惊讶地看向高垣，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件事。“你真要上春晚?”她问。
“是收到了邀请，但是我已经跟许姐说了不去。”高垣道。
小表妹马上道:“是不是因为你要和晶晶姐一起回来过年，所以才不去的?“
高垣对她笑道:“我一直想跟你晶晶姐姐回来过年，好不容易她今年终于答应了，我怕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高垣说完，一家人齐齐可惜起来。
“还是应该去上的，明年过年再回来嘛。”姑父道。姨父也道:“对啊，上春晚，光荣啊。”
舅舅问:“明年你能上吗?“
高垣笑道:“不知道。”此时外头突然响起炮仗声。
高垣问道:“这里能放炮?”
方晶晶见他一脸跃跃欲试，于是拉着他走到了窗户边朝外头看，原来两个大人领着孩子在玩儿摔炮，孩子手里还抓着一捧烟花棒，
高垣看得目不转睛。
明天就是三十了。
三十晚上，高垣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跟在方晶晶身后，方晶晶受不了，就指挥他去厨房端菜，她则忙着搬椅子。高垣将菜端到桌上后，又在方晶晶的指挥下把酒杯摆好，方晶晶家是个四方桌，她每一方放两张椅子，最上方只放一张，放完后，丁腊梅从厨房拖着几碗饭出来，一一摆好。
高垣不解道:“才四个人，为什么摆这么多椅子和饭啊?”
方晶晶道:“这些不是给我们吃的。”
那是给谁吃?
高垣还没问，就见到方强从卧室里的衣柜里拿出了两件旧衣裳，他把衣服先叠好，然后就往地上铺，丁腊梅从厨房拎出来一口铁锅，和一把火钳。
高垣完全糊涂了，他戳戳方晶晶，急道:“这到底是在干嘛?“方晶晶道:“烧纸啊。”
“烧什么纸?“
“给先人烧纸钱啊，你家没有这个习俗?”高垣摇头:“真没有!“
方晶晶道:“那桌子饭也是给先人吃的，等他们吃完，我们才能吃。”高垣看了看桌子，上头的米饭正在冒着热气。
他喃喃道:“你们家年味儿真浓。”
这时蹲在铁锅前方强对他们道:“晶晶，小高，你们也来烧。”高垣连忙跟着过去。
方强将手里的黄纸分给方晶晶和高垣，自己就又去忙别的了，高垣跟着方晶晶学，将一折纸钱摊开，对折后再引燃，等烧到中段再放进锅里。
烧了一会儿，他们面前就纸灰飞扬。
锅里的火也越来越旺，高垣被烤得脸也烫，耳朵也热。但他不敢说话，怕有什么禁忌。
没想到方晶晶突然开口道:“你往后退一点，小心火星子蹦到身上。”高垣一听忙往后退了一步，他怯怯道:“我还以为不能说话呢。”方晶晶一笑。
高垣望了望飞到头顶上的纸灰道:“这会不会飘到饭里?“方晶晶道:“飘到饭里也没事儿，这都是钱。”
高垣又问:“这些钱能花多久啊?“
方晶晶道:“不知道，反正十五还要烧。”高垣道:“多烧点，花不完可以存起来吧?“方晶晶道:“当然可以，下面也有银行。”
高垣欣慰地点点头，安静一会儿又道:“我们给永爱姐也烧点吧?“
方晶晶一笑:“舅舅舅妈今天肯定给她烧了不少，不过…你确实应该给她烧。”“为什么?”高垣问。
方晶晶没说话，她想起那天在方永爱墓碑前见到的那只鸟。
那天其实是方永爱的是阳历生日，方永爱一年要过两次生日，一次阴历，和家里人一起，一次阳历，只有她们姐妹俩，每次吹蛋糕时她们俩都抢着许愿。
那天在山上，她对方永爱许了一个愿，她请她替她做个决定，如果今天高垣能找到这里，那么她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高垣没出现，那么她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为她真的保佑了你。”方晶晶道。
高垣愣了下，继而表情认真道:“我也觉得是。”
他将手里的纸钱折好，边烧边道:“姐，以后每年我都给你烧，烧最大的，最新的，我说话算数。”
方晶晶深深看他一眼，故意道:“是吗?”高垣一点儿都不心虚地点头:“当然!““那你要是忘了怎么办?“
“忘了就让表姐把我带走!”高垣信誓旦旦。方晶晶冷笑:“好，今晚我就叫她来。”高垣惊恐地看着她。
后头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肩膀挨得越来越紧，谁都没注意到锅里的一撮纸灰慢慢打着璇儿，绕着他们的头顶，缓缓上升。
第50章 番外三
从老家回来后几天,高垣忽然问方晶晶要不要去见见他父母。“他们不是在国外吗?”方晶晶问。
高垣道:“他们今年回来了，目前住在酒店，前天他们打电话过来,约我见面，你想去见他们?”
方晶晶回答说要想一想，但第二天,高垣的父母就过来了。
他们在酒店等不到人，就直接打电话给许玉银，许玉银一接到电话,立刻就把他们领了过来，还告诉他们，高垣一会儿就回来。
高垣父母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他们进屋后就没说几句话，脸色也很严肃，方晶晶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许玉银见状忙道:“她是高垣的女朋友。”高父态度冷淡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