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步虚听着地之主的污言秽语,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认真寻浮心塔如今的破解之处。
他暗暗驱动玉佩的灵力,想和红蓼联络,但失败了。
看来是不能使用任何传音法器的。
云步虚思索片刻,将手按在塔门上,缓缓送入一些灵力。
金光慎入门中,在里面化为淡淡的两个字。
【我在】
红蓼应当看得见。
看见了就不用怕了。
她的不听话可以容后再说,只要她别怕,知道他在救她出来就行了。
至于地之主那些话,他半个字都不会听进心里。
他们都不懂红蓼。
她看似是个处处留情的浪□□,其实很难真的对谁动心。
即便对他也是很晚之后才动了真心。
过往他自以为的爱慕不过是浮于表面,换做其他人可能也能得到那种待遇。但她在那之后付出的真心,无怨无悔地跟他回来,再不想着逃跑,这是谁都得不到的。
只有他。
她的心意,他不会辜负猜疑。
她与其他妖族不同的善意通达,他也是最早感受到,感受最深的一个。
此次去救水如镜,是对他有信心,知道可以与他里应外合才去的。
红蓼怕是进去了还会觉得,她帮他救了一员大将,出来了还要他谢恩。
想到这里,云步虚曲起手指弹了弹金鼎:“说得那般头头是道,仿若真的亲眼见她背弃了吾一般,不如你进去看个究竟。”
地之主:“?”
云步虚以全部天之主的血脉压制力量,将金鼎中的血脉之力送进了浮心塔中。
刚才注入灵力已经尝试过了,既然人进不去也出不来,塔门也按不开,但灵力却可以进去,那不如就把血脉之力送进去。
“好好看看。”云步虚慢慢道,“吾也透过你的眼睛,好好地看一看。”
他心中是有定的,可还是想看一看。
他终究还是气她的。
气她不听话。
哪怕明白她的心意,也还是会嫉妒。
是的,嫉妒。
她的命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去救别人。
她怎么能去救别人?
她能只能救他。
只能是他。
嫉妒的火苗一旦燃起,便是燎原吞世之势。
云步虚嘴角抿起,笑意明暗交杂,金鼎之中血脉被迫入浮心塔的那一刻看到他这个笑,也不禁跟着震颤畏惧起来。
第六十七章
浮心塔里的情况一开始还算稳定。
这里四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红蓼将自己挂在靠近塔门的位置,不算费力地抓住了水如镜。
水如镜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略显呆滞的状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怔怔望着被她握住的手,忽然挣扎了一下,红蓼冷不防地差点被甩开。
她费解地瞪过来:“干什么呢?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添乱呢?”
她甩着九条尾巴警惕地注视周围,其中一条尾巴还维持着骨化没有好。
水如镜缓缓找回意识,僵着那条手臂道:“我手上都是血。”
红蓼扫了一眼,还真是,都把她的手弄脏了,但现在也没办法。
“我一松开你就会掉下去,你现在还有灵力吗?能看到附近哪里有落脚的地方吗?”
这可是原书里男主都差点GG的地方,齐净玉个叛徒把他们弄进来肯定不是玩的,里面必然会比沐雪沉进来的时候还要危险。
不过她进来之前云步虚已经到了,所以他们只要坚持一会,在他需要的时候从里面协助他,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红蓼把自己的想法告知水如镜,水如镜安静地赞同,视线在底下扫视一圈,指着东南方向道:“那里有平台。”
红蓼跟着去看,果然看到黑雾之下有个模糊的平台,她抓紧了水如镜的手:“你拉好我。”
水如镜迟疑一瞬,紧紧反握住她的手。
红蓼突然激灵了一下,有些莫名地瞥了他一眼,他低着头判断形式,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她也不好说什么,定了定神说:“咱们一起下去,这里距离平台还有点距离,不知道下去的过程会遇见什么,你若是撑不住,就抱住我的腰,到我身后去。”
红蓼扔给他披帛的一端,另一端正缠绕在她的手臂上。
水如镜终于望了过来,黑暗之中,他盯着她包裹在嫁衣中纤细的腰肢,轻声说道:“夫人不必担心,我好多了,可以帮你。”
“那太好了。”
红蓼其实还是有点怕的,有他这话踏实不少。
“那我松开了。”
她缓缓拉开挂在塔门处的衣袖,这里实在不是个能久呆的地方,浮心塔里重力很强,哪怕用法术也很难维持御空,若真被什么偷袭,他们很会很被动。
还要感谢她这一身嫁衣,不管她怎么折腾都不见有什么破损,不愧是道祖出品。
随着衣袖抽出来,红蓼和水如镜的身影如串起来的珠子,快速地从高空坠落。
哪怕他们已经用最大的灵力降低坠落的速度了,接触到地面时还是摔得很重。
红蓼倒是没摔疼,因为下面有水如镜垫着。
他平躺在那,后脑勺磕得厉害,她都能听见声音,但他一声都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