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还是选择返身,准备询问工作人员,或者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正是散场时分,一路过来人还挺多。
她走向工作台,途中却被一道身影吸走注意力。
他很高,在人群中特别显眼,那股熟悉感不知又从哪涌出来。
啊,昨晚路灯下也是这个人吧。
好巧。
楚桑落定在原地,目视着对方背向而去。
兴许是感受到背后这道炙热的视线,对方停住脚步,回头往后看。
双目相对,楚桑落怔然。
隔着攒动不止的人海,她看清了昨晚未曾看清的脸。
他生得一双漂亮凤眼,内勾外翘。单从神韵来讲,藏了几分多情。然而他唇角压得很平,将多情冲个干净,只剩冷漠,湛若冰玉。
今晚,他穿了黑色衬衫。领口一直扣到最上方,将将卡在喉结下面几厘米,与他冷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反差,疏冷却禁欲。
明明素不相识,楚桑落却如见故人,喜不自胜,满身血液都活络了起来。
第2章 草莓慕斯
对方扫过她一眼,估计发现不认识,然后漠然转身。
楚桑落心一紧,脚下先于意识,小跑着追了上去。歌剧不比其他娱乐活动,着装需要注意,所以她打扮得稍正式。
红色长裙完美贴合身体曲线,显出曼妙身姿。肤若凝脂,黑发如瀑。一跑动,裙尾摇曳,宛若雪地里绽开的芍药。
好看归好看,行动起来还是不大方便。她提着裙边,脚步加速。
楚桑落边追赶着边瞧着他宽阔的后背,不由自主地冒出个想法:
她得抓住这个人。
幸好,这段距离不算太远。
对方也恰好停在出口处,许是听到了她慌忙的脚步声。
男人瞳色很深,里面不见情绪,直直地看着她,好像在质问——
你是谁?要干什么?
自出生以来,楚桑落参加过大大小小的竞赛、宴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紧张。
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楚桑落。”
简单又直白的自我介绍,是她一贯的风格。可她想了想,觉得过于普通,没有记忆点,于是补充,
“桑落就是桑叶始落,也是九月的别称。”
话出口的瞬间,她有过一阵恍惚。
这句话,彷佛在哪听过。
“江与鹤。”
男人有一把好嗓子,清冽又悦耳。一下就拉回了楚桑落的思绪。
江与鹤极为绅士,手一握上就撤开。
与其说绅士,倒不如说冷淡吧。楚桑落看他半垂着眸,眼尾偏长,略微上扬的弧度异常漂亮。
突如其来的悸动。
她说:“你有对象吗?现在。”
楚家就一条家训:想要的,自己去争取。果断爽利,不许退缩。
事实上,以楚家的财力与地位,楚桑落想要的都会自动送到手边。这是头一次,需要她自己努力才能拿到的—爱情。
她不曾体验过的,在这之前没有幻想过的。
江与鹤撩起眼皮,似乎不打算开口。
楚桑落踩着细高跟,弥补了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她跟着抬眼,看到江与鹤眸里映出远处的水晶吊灯,亮晶晶的。
她也不急,耐心等着。
僵持了一会儿,江与鹤再度垂眸,淡声道:“没有。”
楚桑落双眸一弯,“那就好。”
落下一句,“再见。”
不知为何,她心底一阵明朗。
像明月高高照,穿透黑暗投射于林间溪水,澄澈透亮。
关上车门她才想起,原本是回去找耳环的。
她抿唇,手肘抵上车窗,笑了下。
随后对小何说,“走吧。”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歌剧厅大门。
江与鹤抬起右手,低头轻嗅。
香的。
他拇指与食指相捻,像是想留住这阵香气,又像是在回味先前那股柔软的触感。好一阵,又插回裤兜里。
手指碰到一个硬物,他紧紧攥着,即便手心被扎到也不松开。
此时,他耳畔只回响着那句,
“我叫楚桑落。”
“桑落就是桑叶始落,也是九月的别称。”
*
餐厅。
圆台上摆着一架钢琴,演奏者弹着一曲《卡农》。
楚桑落托着腮听了会儿,又望向对面。
叶媛放下刀叉,喝了口香槟作结尾,“说吧。”
楚桑落主动找她约饭,绝对有事问她。
“向你打听个人。”
“啊?”叶媛眉毛一抬,“谁?”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与鹤。”
叶媛顿住,“江与鹤?”
楚桑落反问:“不认识?”
她上网查过,可网页信息很少,只能知道是近几年异军突起的科技新贵。
“知道。”叶媛往前凑近了点,“怎么突然打听起他了?”
“想追。”
叶媛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跟她打听人就是稀奇事儿了,现在还要追?
楚桑落歪头,“这俩字难道还有其他意思吗?”
叶媛咽了口唾沫,花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个消息,开始回答,“江与鹤,STP科技公司总裁。二十四岁,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