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和妖魔大战期间,钟灵就像消失了般,一直都没有出现。
虽然事后被她用闭关的借口遮掩过去,可是守城期间人手紧张,宗主和长老们怎么会允许有修士还在闭关避战呢,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时岚还发现了最关键的一点,钟灵和山神娘娘从来不会同时出现。
他以前没有拆穿钟灵,正如此时,当着另外两个修士的面,他还是替钟灵把话给圆了过来。
“唔,没错……”钟灵就着台阶,赶紧爬了下来。
看到钟灵略显慌张的反应,卫长铮已经完全能确定,阿灵就是山神娘娘。
想比时岚的早有预料,他是真的惊到差点掉了下巴,卫长铮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妹阿灵,竟是高高在上的山神娘娘。
眼见瞒也瞒不住了,晚些时候,钟灵干脆和韩追一起去赴了卫家的团圆宴。
“以后,在人前你们把我当山神娘娘,无人的时候,你们就还把我当成阿灵……”
话音落,场面寂静无声,卫樟和朱氏面面相觑,看起来还是紧张又拘谨,难以开口的样子。
钟灵叹了口气,施展了变化之术,五官发生了细微的改变,银发墨染似地变黑,瞬间从惊艳出尘的仙子,变成了清秀的邻家小妹。
众人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还是这样看着习惯。”
“山神娘娘太美了,我都不敢说话……”
“说了不要叫山神娘娘了,她现在是阿灵。来,阿灵,这是你最爱吃的奶酥荷香饼,放在你那边,省得你够不到。”
钟灵笑着接过卫长风递过来的荷香饼,心里滑过道道暖流。
她其实早已经把卫樟、月娘他们当成了家人,很留恋这样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时,其乐融融的温馨氛围。
在两个角色间切换演戏很累,她也很想脱掉马甲,和他们真诚相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现在好了,她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会被识破身份了。
诚然抛去身份,卫樟和朱氏也一直把钟灵当成亲生女儿看,自然而然地,就把韩追当成了女婿。
席间,朱氏不住地给韩追夹菜,正应了那句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前两年,朱氏还一直在催钟灵早些解决终身大事,甚至私下里还在偷偷地物色英年才俊,本来她挺钟意时岚的,他俩自幼相识,又一同修道,若是结成夫妻,一定能琴瑟和鸣。
可是随着俩人一同入宗,俩人的关系反而有些疏远了,瞧着还不如幼时亲近。
朱氏也旁敲侧击地问过钟灵,对时岚的看法如何,每次都被她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朱氏便知道她对时岚并没有什么想法。
毕竟在钟灵眼里,时岚也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屁孩嘛,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男女之情。
朱氏为此还心有遗憾,直到今日,她亲眼见到了韩追,不禁感叹。难怪阿灵没看中时岚,她活了这么些年,就没见过长得这么标志的男子。
俩人坐在一起,就像芝兰和玉树,活脱脱一对神仙眷侣,实在登对极了。
“小韩你还没尝过月娘的手艺吧,多吃点,你们修炼辛苦,我瞧长铮都是吃什么辟谷丹,那小小的一颗丹丸能吃饱嘛,还是多吃点饭菜……”朱氏把韩追的碗里都摞成了小山。
卫家的俩位兄长拼命给朱氏使眼色,小韩这是什么称呼?这可是昭夜仙君啊,就连卫长铮在跟他学剑法的时候都不敢多说一句,他娘可真是勇……
韩追看着满桌子充满烟火气的菜肴,卫氏一家热络地聊着家长里短,朱氏给他夹得满满一碗的饭菜,一时有些怔住。
成仙太久,他太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感觉,他年少失孤,后来一直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成了仙君后。
虽然坐拥偌大的仙府,仙馔琼浆也日日换着花样,可旁人只会敬他惧他,何曾有人像亲人长辈般对他说:“辟谷丹吃不饱,多吃点饭菜……”
他忽然理解了,钟灵为什么会不嫌麻烦地扮作「阿灵」,每年都会跟卫家人聚上一聚。
这份温情在凡人中处处可见,但放在成仙后,却是难得珍贵。
今日宴席里有一道美食叫金盏贝,是苍溟江里产出的河鲜,吃的时候需要把贝珠旁边的内脏去掉。
韩追没吃过这类食物,第一口就吃到了内脏,眉头轻皱,还是忍着咽了下去。
钟灵看不下去了,拿过他那份金盏贝,筷子一挑,把上面的内脏和泥肠尽数拨掉,递还给他,小声嘀咕地同时嗔了他一眼:
“吃贝都不会吃,你以前吃的时候是不是都有仙子帮你把贝柱剔出来,再喂你吃啊?”
韩追有点委屈,觉得有必要解释下,“天界不产河鲜。”
他夹起一块钟灵处理过的晶莹贝柱,再度试探地咬了一口,眉头舒展,确实比刚才的味道好吃多了。
朱氏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农妇,不会阿谀奉承也不会说漂亮话,在她的观念里,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看着俩人虽不显亲昵,但处处透着恩爱的相处,她和蔼地问了一句:“你们成婚也半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要娃啊?”
钟灵和韩追齐齐一愣,催婚和催生,这两大折磨了无数年轻人的问题,就算是成了仙也逃不掉啊。
“娘,这种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就好了,我们又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