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紧接着又拿出了一份给卫樟的寿礼,一座长寿松配山石的玉质摆件,寓意松鹤延年,福寿安康。卫长铮送的是一把佩剑,用他的话说,剑能防身,卫樟虽然不会武,哪怕挂在腰上也能壮个声势。
月娘的夫君送了一幅亲手画的寿星图,卫樟也很喜欢。
送礼环节结束,在大家准备要动筷子时,钟灵才发现不见卫长风的身影。
“二哥呢?”
“许是有事耽搁了。”
钟灵本以为自己会是来得最迟的那一个,未料卫长风倒是直接缺席了。
卫长铮紧挨着卫樟和朱氏坐的,在钟灵和月娘说话的功夫,二老对他的念叨就没停过。说来说去,无非是一个意思。
催他成亲。
“长铮,你看看月娘的孩子都多大了,你可是长兄,如今你跟长风都当了修仙者,过起日子来都按年算,可是我和你爹都没有多少年的活头了,我们俩的心愿就是在临死前,看到你和长风成个家……”
卫长铮蹙眉,闷声道:“娘,你说什么呢,你跟我爹的身体还好得很。”
卫樟已是年过花甲的人,身体虽然还算强健,但比他上次见到时,眼角多了些许皱纹,两鬓也冒出了白发,他板着脸附和道:“如今我们身子尚好,可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呢,你娘说得没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卫长铮深吸一口气,试图和他们讲道理:“我跟长风现今都修了道,正因如此,在找道侣一事上才更要慎重,凡人夫妻走到半路分开的都大有人在,更不要说修仙路漫漫,哪有这么容易便找到共度余生的良人?”
卫樟和朱氏对视一眼,也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朱氏还想再劝说他几句,只听卫长铮一字一顿:“至少,在找到阿玉前,我不会考虑成家这件事。”
恰好此时,众人都没有在说话,包厢里安静了一瞬,众人都听见了卫长铮的话。
朱氏有点急了:“你这孩子,难道一日找不到阿玉,你就一日不成家吗?”
“是。”
卫长铮语气坚定。
朱氏劝说不动,叹了声气,只当他是拿阿玉来当搪塞他们的借口,然而钟灵却知道并非如此。
卫长铮入宗门以来,一直勤勉修炼,不曾懈怠,如今和时岚一样,都是金丹期大圆满了。她知道这些年,卫长铮没少四处打听阿玉的踪迹,还亲自渡江,去了一趟西岸的朔州城。
当初阿玉就是在朔州城郊遭遇了妖兽袭击,等卫长铮到了朔州城,看到那满目疮痍的城墙,城里遍地食不果腹的流民,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单纯了。
这里几乎每天都有人因吃不饱饭而饿死,更有无数凡人守卫和修士在妖兽攻城中战死,哪里会有人记得一个数年前被妖兽掳走的小女孩呢?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其实,除了卫长铮外,卫家人心里也都不愿承认,小女儿已经死了这件事。
见儿子油盐不进,朱氏只好转移了对象,将目光落在正看热闹的钟灵身上。
这丫头入宗门后,也没忘了卫家当年收留她的恩情,每年都会下山来探亲,每次回来都要买上一大堆的东西,将心比心,他们心里待她和亲女儿也没什么区别了。
朱氏关切地笑她:“阿灵,你近日如何,平日在宗门有没有相处得不错的师兄师弟?”
钟灵没想到看个热闹还能引火烧身,连忙放下筷子,清咳一声说:“我才十五岁……”
明明仙龄已经几百年的老神仙,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过了年就十六了,隔壁齐小虎的妹妹,十四岁就已经定下亲事了……”朱氏犹自唠叨着。
“娘,我可是过了二十才嫁的人,阿灵这还小呢。”月娘忙出声帮钟灵打圆场。
卫樟夫妇见小辈们似乎都不愿谈成家这件事,无奈只得岔开了这个话题。
饭至尾声,卫长风才姗姗来迟。
他甫一推门进来,所有人鸦雀无声。
卫樟颤抖地指着他:“长风,你被雷劈了?怎得搞成这副模样?”
卫长风才发现自己光顾着赶路,先前被丹炉炸的满身满脸的炉灰也忘记清理,他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施了个除尘诀,道:“没事,炼丹房里出了点状况……”
卫长风一屁股坐在钟灵和卫长铮中间特意给他留下的空位上,一脸得意地卖关子:“大哥,阿灵,你们知道么,宗地里出现了地火,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卫长铮不懂炼丹又不懂炼器:“什么是地火?”
钟灵亦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摇摇头。
“说明咱们的领地又多了条火灵脉!”
卫长铮挑眉:“此事当真?”
“当然,不然我怎会被丹炉炸成这样,咱们的山神娘娘也太厉害了,不声不响地又给领地融合了条新灵脉……”
卫长风眼睛发亮:“有了地火,我们灵丹峰的丹药产出足以翻倍,不过还要等阵器峰用地火炼制出一批新丹炉才行,宗里现在的丹炉品质太次,有些技术还没练到家的弟子们用地火炼丹容易炸炉……”
卫樟等人虽然听不懂他们讨论的是什么,但从卫长风激动的语气,也能知道是件好事,就连月娘的宝儿也跟着乐呵,嘴里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卫长风夹了口凉掉的饭菜:“月娘,宝儿在说什么?”
月娘含笑:“宝儿说,要二舅舅再表演一次刚刚从黑人变白人的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