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㑺说了声“你好”,而后从自己的衣兜里取出一个卷着的纸筒,“警察大哥,我想打听一下这个人。”
对方笑着接过,看了一眼后剑眉蹙起,又将郝㑺打量了一遍,问他:“你是他什么人?”
郝㑺思索了一下回答,“恩人。”
听他这话,小年轻眼皮一跳,“你说什么?恩人?这意思是你救了他?”
郝㑺点头,“算是吧,他饿的胃疼的时候我给他包子吃了,而且现在还养着他。”
闻言小年轻神情有些一言难尽,“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居然敢说出养着他这样的话来。
“若是知道,我也不至于来派出所了。”
小年轻点头,“也是,贺老爷子可是我们这些军人的楷模榜样,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知道他。”
“贺?”郝㑺一愣。
“对啊,贺国昌,那可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物,之前一直都在京城,就是因为得了病,才回了家乡,对了他的家乡就是我们这里,不过是县城的……”
后面对方说了什么郝㑺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了,只将“贺国昌”这三个字反复咀嚼。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当初他被人追捕的时候曾逃入一家医院,,走投无路之际闯进了一间病房。
所幸运气好,病房里除了一个头发全白,无力动弹的老人之外,便没有任何人了。
他本想在里面躲到外面找他的人离开,再出去,哪知道他进门的动静竟然惊动了那个面容浮肿的老人。
外面敌人的脚步越来越近,病床上老人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害怕行踪暴露,郝㑺其实是想要杀他灭口的,没有行动力的黄昏老人,要杀他易如反掌。
却没想到对方看着他竟然唤了一声:“幺儿。”
郝㑺一愣,以为对方是在叫人,三两步走过去,冰冷的木仓筒抵在了他那老年斑遍布的太阳穴上。
然而老人却仿佛没看见,反而因为他的走近面露欣喜,“幺儿,你来看我来啦?你这是不生爸爸的气了吧?是爸爸不好,没有及时救下你来,爸爸……还以为你恨死我了呢……”
郝㑺这才明白对方这是将他错认成了自己的小儿子。
隔壁被打开门的声音传了过来,郝㑺突然心生一计,将木仓收起来,身上的外套脱下往老人被子里一塞,然后将头发弄散乱,伸手抓住对方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上面,将戏演了下去。
“是我,爸,我来了。”
也就在这一刻,病房的门被打开,两名黑衣人一双阴鸷的眼看了过来,扫了一遍房间后将视线落到了郝㑺身上。
他下意识的脊背想要绷紧,求生欲有让他死死地压制着自己的下意识,在外面看来父慈子孝的画面,其实郝㑺脸上却并不是什么濡慕,而是警惕与凝重。
老人依旧犹如感觉不到,侧目看着郝㑺,眼中是欣慰,“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来了就说明你不恨我了是不是?”
郝㑺忙压低了声音,其中还带上了些哭嗓,“不恨,爸,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你要好好的,我还等着接你出院呢!”
第308章 贺国昌,他的救命恩人
也就在这时,他明显地感觉到老人的瞳孔开始涣散。
他心里暗道糟糕,他这是一不小心了了对方平生夙愿,对方这是没了生念,接待死亡了!
也就是说,方才看到他开始,老人应该就是回光返照了!
这可怎么办?
他还没有逃出去,就又摊上一条人命了吗?
就那两人还没离开,郝㑺只能继续演下去,同时心里对老人说着抱歉。
“爸,你怎么了?你跟我说说话啊,你在等一会儿,大哥马上就来了,求求你,求求你了,爸!”
声音中带着的哽咽十分忧伤,令人听着都忍不住落泪,然而当事人面上却只有一片冷凝。
所幸那两人觉得这事不妙,也觉得这里没有自己找的人,为了赶时间,继续往后面房间里搜过去了。
“幺儿,我……我来了,你……接好我,爸……爸记性不好,怕,怕找不着……”你家!
郝㑺依旧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气息渐弱的老人一点点闭上肿胀的眼睛,生机全无。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老爷子,今天我这是承了你的情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假扮了你的儿子,你莫要怪我,愿你在地下能跟你的小儿子团聚,得到他真正的原谅。”
说完,他算着那些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医院,便帮忙按下了呼叫铃,顺便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病历单,姓名贺国昌,病症老年痴呆,脑溢血。
“贺爷爷谢谢,贺爷爷,走好!”郝㑺心里默念完这句话后,打开门离开了这里。
所以,原来这个贺国昌就是当初无意间帮了他的贺国昌么?
前世他来不及报恩,所以这一世就让他来补上?
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既然知道对方是县里的人,那郝㑺也没理由在搭理这边的人了,匆忙说了一句谢谢就离开了。
他明天直接带着贺国昌去县里,找郭木轩不就好了?
不,最好是现在联系!
于是郝㑺直接找了一家商店,拨通了县里的派出所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西县派出所,请问需要什么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