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纯钧本来不想答应,可今天这样的事也确实太吓人了。
他拿不定主意,犹豫说:“燕燕还不到二十岁……太年轻了,她大学也没毕业。”
蒋要员:“也不必她做什么重要的工作,就是打打字,发发信,打打电话这种。再说,你也不必太谦虚,燕燕会那么多种外语,做个小翻译还是可以的吧。”
苏纯钧连忙摇头:“要员,那可不行,燕燕学的那都是普通的东西,对话或许可以,但她不是专业的翻译,做不了那么重要的工作了。我回去想一想再答复您。”
蒋要员:“好。你回去想一想,也跟燕燕说一说。有你在这里,她还怕什么?你们可以每天一起上班,再一起下班嘛,来回都坐你的车,上班时也在你的眼皮底下,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她只要到了这里,不管是张公子还是日本人,谁都不能再把人带走,你想想对不对?”
苏纯钧真的心动了。
他回办公室往家打了个电话,得知燕燕在他走后洗了个澡,又吃了碗面就去睡觉了。
他说:“不要叫她,让她睡,不要打扰她。我今天会晚一点回去,等她醒了你再告诉她。”
到了六点,赵秘书准备好了礼物,过来喊苏纯钧。
赵秘书:“走吧。”
苏纯钧拿上外套跟赵秘书一起坐上车,看到赵秘书带上来一个盒子。
苏纯钧:“这是礼物?是什么?酒?枪?”还是钱?
赵秘书摇头,打开给他看,盒子里还有一个更精致的珐琅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散发着浓重药味的黑色膏药。
苏纯钧:“大烟膏?”
赵秘书笑道:“这可是上好的□□,太后老佛爷都抽这个。这东西可不好找,我费了大劲了。”
苏纯钧掩住鼻子:“快合上吧,别失了味。你抽这个?”
赵秘书啪的一声合上盖子,“十五六的时候好奇过一回,我爹差点没把我腿打断。那时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足,就没人不抽这个的。你没抽过?”
苏纯钧冷淡的说:“那时我在英国留学,知道这个,但没碰过。”
赵秘书:“英国人也抽这个?”
苏纯钧:“抽,还把它当药吃。”
赵秘书摇头:“唉,怎么没叫英国人也多抽死几个?什么时候英国也跟中国似的人人抽烟就好了。”
第325章 区别
祝玉燕睡了一觉起来,天已经黑透了。
她没叫人,一个人坐在屋里,只开了个台灯。
现在这个家里没有张妈,也没有祝女士,全是生人,苏老师不回来,她就连楼都不想下。
苏老师现在肯定还没回来呢,他要是回来了,一定会在屋里守着她。
嘴巴干干的。她赤脚下床去暖水瓶里倒了杯水又回到床上,捧着杯子一口口喝完。
楼下有一点点的声音传上来,可能是听差和婆子们在聊天。
她的床离窗户不远,她下床掀开窗帘,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路面隐约反射了天上的月光与星光。
这条路上的路灯还没修好,大概是修不好的了,不知这回是电线被炸断了还是灯泡被人给砸了。
砸路灯和砸窗户的人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偷东西方便。
这条路上以前店铺多,租房子的人也多,现在左右邻居除了祝家楼现在还住着人之外,两边都空了,街上她常去的那家书店早就关门了,张妈常去买猪肉的那个猪肉铺看来是不会再开门了。
菜市场那边倒是还有些零星的小摊小贩在做着生意,但也不是一天到晚的在做,都跟打游击战似的,看到像流氓的人就跑,看到普通百姓像是去买菜的人就站住招呼生意。
就连教堂现在也不开门了。
不过据说神父还没跑,带着几个下人还继续住在教堂里,信徒去敲门他还是会开门的,但不再讲经了,礼拜也没有了。
她听说之前有穷人去教堂借粮食,借吃的,趁着施舍圣餐的时候带着全家老小去吃饭,后来神父才不讲经了。还有人把孩子扔在教堂附近,让孩子去当洋和尚好有口饭吃。
祝玉燕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窗外的街上空无一人。现在还不到八点街上就没人了,以前卖面的小摊子都开到三四点,等夜班的人下了班才收摊呢。
她沉沉的叹了口气。
一直到凌晨十二点半,苏纯钧才回来。
祝玉燕听到汽车的声音从远而来,在门口停下,才像活了一样。她换上衣服出门下楼,正在楼梯上遇见苏纯钧。
苏纯钧听说祝玉燕一直没出来,以为她吓病了,连忙往楼上跑,看到她好端端的还不敢信,拉着她就往额上探:“怎么睡得这么久?是不是累了?病了?我叫大夫来家里看一看吧。”
祝玉燕:“没病。你又加班了?”
苏纯钧看她好像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拉着她上楼:“没有,我去见张公子了,今天可算是见到人了。”
张公子个头不算特别高,身材也不算特别魁梧,文质彬彬的。他挺好说话的,有一点点地方口音,但不妨碍交流。
苏纯钧:“就是说一会儿的话就打了三四个哈欠,没坐一刻钟就去抽烟了。”
祝玉燕给他挂外套:“他烟瘾这么大?”
苏纯钧:“我也没想到他烟瘾这么大。今天去送的礼物也是上好的烟膏。听说他这是小时候就开始抽上了瘾,不过那时人人都抽,越是王公贵族越是会抽这个,男的女的都抽,叫福寿膏嘛。结果他这瘾就比普通人更深一点,也更不容易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