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不远处,就听见大礼堂中喇叭声响,传来的,是他妹妹白云的声音。
“思想委员会的同志们,我,白云,实名举报我的哥哥白岗,公器私用,贪污国家公粮公票,还为了把儿子白山调回首都,违规给边疆拔粮食,倒致咱们市下个月会出现大幅的粮荒,现在,我要求组织彻查白岗。”
这一声,不但吓的白母差点晕死过去。
外面的白父也是双腿一软。
不是说今天要批的是陈思雨嘛。
怎么白云突然失心疯,举报上他了?
白父既然能当大领导,自然要比别人更聪明些。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可此时三十六计,他当然是走为上计。
话说,吕处长今天晚饭吃的是排骨,没炖烂,全塞牙缝儿里了,边走边在剔牙,没看路,跟白主任撞到了一起。
而她闺女,本来应该调到粮食局去工作的,可白岗为了整她,拒绝接收,最后下乡当知青了。
记得在很久以前她就说过,公器私用,早晚要翻船,合着白岗的小船今天就要翻了?
大礼堂中。
白母眼看小姑子实名举报她老公,再回头一看,批评大会几个字挂在高处,台上还摆上了绳子,枷锁和棍棒,顿时气极,扑了过去:“白云你个没良心的,烂心烂肺的,你敢举报你亲大哥,我跟你拼了。”
大礼堂外,白主任慌不择路,撞完人,急匆匆的在跑。
吕处长在追他,边追边喊:“小将们快来啊,犯人逃跑啦。”
陈思雨一边要搧大礼堂里的风,一边还得点外面的火。
眼看会场里姑嫂已经撕到一起,赶忙捡起丢在地上的大喇叭,大叫了起来:“同志们,粮食局的白岗白主任奸计败露,畏罪潜逃啦,大家快抓呀。”
就跟靡靡,资本,腐化堕落一样。
奸计,畏罪潜逃也是这个年代的流量密码,小将们最喜欢抓的就是那种人。
茫茫夜色中,礼堂顶部的大钟突然响起,哐哐哐……正好晚上八点。
这是一场无比热闹的批评会,是在场所有人员参加过最激烈,最刺激,也最能叫人兴奋的。
未开先热。
白云扯着嫂子的头发,尖叫:“我举报粮食局的白岗夫妻贪污受贿,私倒票据,攒了足足一万元,我知道他们家藏钱的地方在哪儿!”
白母也不甘示弱,回头看到个肚皮鼓圆,半秃顶的男人,顿时也是尖叫:“我要举报十二中的白云白主任,她放荡堕落,作风秽乱,不但女儿吴小婉跟文工团的鲍团长有一腿,她自己也有,她还送过鲍团长中华烟!”
鲍团长本是吃瓜群众,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突然中枪,吓的伸手捂兜。
有小将眼疾手快,上前搜查,里面平平无奇,是一包最便宜的凤壶烟。
鲍团长讪笑着摆手:“一包便宜烟,便宜烟而已。”
此时小将们散开,北城第一名将冯修正大摇大摆进来了,接过小弟捧来的烟盒看了看,从中抽出一支烟来仔细辩认,良久,挑眉了:“凤壶烟的盒子里装软中华,鲍团长,您这朴素的,够艺术的呀!”
大手一挥,他说:“四个一起捆了,绑上台一起批!”
平常大家一天顶多也就批一两个。
而今天,有四个犯罪分子,贪污受贿,Y乱P娼,简直恶贯满盈。
刷刷刷的,小将们齐齐抽下了腰间的皮带!
第44章 谈离婚
看到是冯修正主持批评会,白云大松一口气,因为冯修正是她的学生,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修正,快扶我起来。”她说。
冯修正也才看清白云,要扶她起来:“白老师,您干嘛跪地上?”
作为一个在北城呼风唤雨,亲手把几十上百个知识分子送进牛棚的老智囊,白云当然不傻,她找不到证据,但她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跟陈思雨脱不了干系,而今晚的批评会,是针对陈思雨而开的。
手指,她说:“今天要批的是陈思雨,你先捆她,让我捋捋。”
她脑子太乱了,必须捋一捋思路。
白父在瞪白母:“你举报白云干嘛,赶紧撤回举报,咱们再一起诚恳的认个罪这事就完了,不然,咱都得被皮鞭抽死!”
白母也慌了,举手说:“我是胡编乱造的,方主任,我要求撤回举报。”
咦,戏还没开场,这就要偃旗息鼓了?
小将们顿时觉得无趣,群众们也以为没热闹可看了。
冯修正吊儿郎当,从陈思雨手中夺过喇叭:“陈思雨,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家人以为他是偏向他们的,大喘气,点头庆幸。
陈思雨是不用喇叭都能响彻全场的,语调朗朗,慷慨激昂:“我的父亲是战斗英雄,我的母亲死于炮火连天的大轰炸,我的继母……”
正好她在大字报前,伸手一指:“在解放前就向组织捐赠过飞机大炮,她还是一名革命作家,这一份份,一篇篇,全是她以笔为枪,以纸为刃,写成的革命战斗史,我陈思雨,和我的弟弟陈轩昂,我们的血管里流淌的,是根红苗正的,鲜红的血液!”
小将们的目光被吸引了,他们全簇了过去,在感慨,在围观。
他们在感叹,群众们也纷纷围凑了过去,在观瞻。
人大多以貌取人,而照片上的胡茵笑的那么温柔,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