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很惊诧,甚至有点吃醋,沈决却装模作样地摆起了架子,让望春改口称他锦衣侯。
江潋见不得他又犯贱,半真半假地踹了他一脚。
沈决顿时不干了,嚷嚷道:“姓江的,我现在都是当爹的人了,你能不能在我儿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你也知道你当爹了,你儿子都没你能闹腾。”陆嫣然在一旁挖苦他。
大家都笑起来。
杜若宁和众人打过招呼后,留下男人们在外间闲话家常,自己和陆嫣然一起带着孩子去内室说话。
两人也有将近一年没见,平时只有书信来往,如今见了面,自然是一番亲热。
阳春雪因公务繁忙不能前来,请陆嫣然代为传达她的祝福,并为两个孩子准备了满月礼。
杜若宁问起阳春雪的现状,陆嫣然说,新科探花看上了阳春雪,三天两头往内阁跑,奈何阳春雪一心扑在事业上,对人家一直不冷不热。
杜若宁意外之余,会心一笑。
现在不热没关系,火候到了,总有热的一天。
缘分如此奇妙,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心动。
陆嫣然家的小从容三个多月,已经学会了翻身,陆嫣然把他放在杜若宁床上,他便欢快地在上面翻来翻去,一点也不认生,惹得大家都围着他看稀奇。
翻着翻着,翻到了并排躺着睡觉的双胞胎身边,小家伙昂着脑袋打量半晌,抓起不离妹妹的小脚丫就往嘴里塞。
杜若宁乐得不行,忙将他抱开,逗趣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跟你爹一个样?”
沈从容没能啃到妹妹的脚丫,很不高兴,啊啊叫着还要过去。
杜若宁只好让茴香藿香抱两个孩子到婴儿床上去睡,自己将沈从容抱在怀里哄:“你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从容,白白辜负了效古先生的期望。”
“谁说不是呢,眼瞅着一天比一天难带,跟他那个不靠谱的爹一模一样,闹得我不得安生。”陆嫣然笑着抱怨。
“那我怎么办?”杜若宁道,“我们家一下子添了俩,以后岂不要闹翻天。”
“那是肯定的,你等着瞧吧!”陆嫣然道,“我教你个好办法,将来孩子学说话,先教他们学喊爹,这样他们一哭闹就会找爹,你这个当娘的就能清静很多。”
“哈哈哈哈,真是个好办法。”杜若宁大笑,“到时候江潋会不会被烦死,我已经等不及要试试看了。”
晚上,夫妻二人在庄园里设宴款待远客。
重逢的酒总是更容易醉人,大家有了醉意,便都原形毕露,围坐一起海阔天空,侃侃而谈,忘记了眼前的时间流逝,忽略了身后的岁月变迁,每个人依稀还是当初的少年模样。
三日后,薛初融动身回南疆。
临行前,杜若宁与他在江边柳荫下道别,问他这几年有没有改变心意,想不想重回朝堂,入阁拜相。
“不用了,南疆挺好的。”薛初融坦然与她对视,笑容舒缓如江边吹来的风,“这些年,我的汗水和足迹遍布那里的每一寸土地,我早已与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人们融为一体,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也是让我心安的故乡。”
杜若宁看着他,许久,微笑点头。
“你觉得好便好,我不强求,下次见面再接着问你。”她笑着说道,随手折下两枝柳条递给他,“一枝是你的,一枝是二哥哥的,帮我转告二哥哥,我们都很想他。”
“好。”薛初融接过柳条,握在手中对她抱拳躬身,“臣就此拜别,陛下珍重。”
“你也珍重。”杜若宁微微颔首,看着年轻的总督上了马车,沿着芳草萋萋的江岸渐渐远去。
身后,江潋悄无声息走来,将她揽入怀中。
杜若宁没有回头,放松地靠在他怀里,两人依偎在一起,望向晨曦照耀下波光潋滟的江水。
江上白帆点点,两岸青山含黛,远处烟波浩渺,白云悠然,好一幅锦绣山川盛世美景。
第603章 那年盛夏(玉先生番外)
炎夏来临,南山书院的长假如期而至。
学生们上完最后一节课,收拾好东西,如同出笼的鸟雀一般冲出教室,迫不及待地去享受一年中最惬意的时光。
学生们走完之后,东西两院的先生们也都来向效古先生告别,各自回家。
效古先生站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笑着和大家一一告别。
很快,偌大的书院在夕阳余晖中安静下来,只剩下古先生一人负手立于阶前,还有茂密枝叶间无休止的蝉鸣。
过了一会儿,左侧廊下有脚步声响起,玉先生端着一只托盘走过来,上面几只青瓷碗碟,装着几样清粥小菜。
“先生,晚饭好了。”
效古先生转头,看着她素色衣裙缓步而来。
玉先生自小逃离家乡,一直没有嫁人,常年以书院为家,顺带照顾效古先生的饮食起居,两人既是师生,也是主仆。
“左右院中只剩你我二人,我看这夕阳正好,晚风习习,不如就在院中用饭吧!”效古先生说道。
“是。”玉先生应了一声,将托盘搁在廊下,去房里搬了矮几和矮凳放在院中,再把饭菜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