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姝嗯了一声:“本宫许久没怎么动过手,恍惚都忘记了自己也是个会武之人,你不用担心手劲大,越大越好。”
冷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专注给她从颈部到肩膀按捏着,力道恰到好处。
冷霜站在窗前看着,沉默不发一语,永远像个影子似的,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随时留意着周遭动向,就算在公主府里,她也从来不曾放松过警惕。
冷月按着按着,发现云子姝又睡着了。
“殿下这样不好。”冷月低声说道,“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万一被人暗算了该怎么办?”
尤其像她这样的练武之人,此时若想做些什么,以殿下这般姿势根本毫无防守之力。
“你们是司沧调过来的。”云子姝声音慵懒,“本宫信任司沧,自然信任你们。”
冷月诧异:“殿下没睡着?”
“睡着了,不过你在我耳边说话,我自然就醒了。”云子姝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睡得有多沉?”
冷月娇嗔:“虽然属下是统领大人调过来的,殿下也该抱有一点点的防备,一点点,别太多。”
云子姝失笑:“被人信任的感觉不好吗?”.
“不是。”冷月双手下移,开始按她的脊背,“只是人心经不起考验,这世上有太多一开始忠心耿耿的人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背叛,殿下可以信任一个人,但不可以把命脉交到对方手里,就如此时,若属下想对殿下不利,殿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是吗?”云子姝嘴角微勾,“要不你试试?”
冷月动作顿住,轻咳一声:“属下不敢。”
“为什么?”
“统领大人会剥了我的皮。”
云子姝叹了口气:“你看,你根本就没有对我不利的理由。”
冷月皱眉:“殿下……”
“冷月,有些人是可以一直信任的。”云子姝像是在感叹,“司沧就是我可以信任一辈子的人。本宫虽为女子,有仇必报,可不代表本宫心胸狭窄,人活一生不可能时时刻刻活在对他人的防备之中,身边若连个真正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太过失败?”
这句话出口,云子姝不由就想到了他的父皇。
父皇当初若没有置皇后于死地,而是在得知真相之后仍然相敬如宾,夫妻二人互相尊重,太后岂会跟他离心?凤家怎么会成为他夜不能眠的眼中钉?
皇后若在,凤家就算只为了皇后和嫡长子,也不可能对他有半分不忠。
明明是一局双赢的棋局,就因为他的自卑,不安,猜忌等因素的影响,才导致皇后早逝,嫡长子早夭。
如今更是在云子姝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如果以后她能成功把父皇从那张椅子上拉下来,会不会从他的脸上看到后悔?
第205章 利欲熏心的父亲
入了深秋,离寒冬也就近了。
和亲事宜是近来朝堂上每天必议的话题,不过云子姝不怎么操心,她的想法和需求太后已经知道,凤首辅在朝堂上自会替她争取。
进了十月天气越来越冷,太后命人给云子姝量身裁衣,做了两件大氅,一件明艳的红色,一件雪白貂皮,穿在身上,完完全全把属于少女的明艳倾城衬托了出来,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为此,云子姝还特地去宫里谢恩,顺势坐着跟太后聊天,进宫那日身上就穿着那件红色的大氅,让云子柔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十月中旬之后,云子姝明显忙了起来。
今日这家贵女邀请她进府赏菊,明日那家夫人邀请她去品茗,后天某位宗室王妃得了一幅画,邀请她去欣赏品鉴。
品鉴字画一直以来都是文臣之间常有的往来,闺阁女子之间则少有用这样的理由请客,不过理由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最近这些日子里云子姝得了不少好东西,都是那些世家夫人贵女们给她的“添妆”。
虽说世家都是为了哄她开心,但其中不乏真心善待她人的女子。
以往出现在宫宴上对她和善的几个贵女,彼时有的不太熟悉,不过接受邀请之后一入门就有了印象,做客结束之后也就记住了她们的名字。
十二月初,气候进入隆冬,嫡公主府的腊梅开得极好。
云子姝邀请了几位贵女赏梅,这一来一往便熟了起来,几个人在梅园里闲聊,偶尔做做诗,倒也欢乐。
今日来的有安国公府的嫡姑娘唐俏,长兴侯府的小郡主骆嫣然,武郡王之女郁玲珑,还有魏丞相的孙女魏嘉。
云子姝命人准备了不少热腾腾的点心,在梅园暖亭里坐了好一会儿,心血来潮时,云子姝道:“听说魏家女儿一直擅作画,是个有名的才女。”
魏嘉谦恭地笑着:“才女之名不敢当,也就是平日里闲着没事做,看到美丽的景致就喜欢画上两笔。”
云子姝忙吩咐侍女给魏姑娘准备画具纸笔。
“如此,臣女恭敬不如从命。”魏嘉很快领命。
“林中景致应该更胜一筹。”唐俏迟疑地看着云子姝,“臣女想去梅林深处走走。”
云子姝笑着起身:“正好本宫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