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此番游历可曾有心得?”
“随师妹,一眨眼怎么长这么大了啊?都是大姑娘了啊!”
“师妹,剑术可曾精进,现在来比一比如何?”
随之游如同被亲戚围住寒暄要求表演节目的可怜小孩,回洞府的路上走走停停,等回到洞府的时候,全门派都知道她回来了。接下来就只需要她找个男人按着亲两口,全门派就可以炸了。
洞府山门打开,浅淡的光芒如风掠过整座山头,随后便悠然落入主殿宝座上。
一炷香不到,主殿中心陡然出现一团星芒,接着人影陡现——鸿蒙派的弟子。
弟子单膝跪下,两手点着眉心,“师尊在上,弟子鹿淞景见过师傅。”J
随之游沉默了下,有些尴尬。她没怎么见过这徒弟,只知道有这人,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帮江危楼赢。她清了清嗓子,端出了师父的做派,“宗门大比将近,此次大比事关重要,你可否有信心赢下”
鹿淞景颔首,声音中却透着坚定,“弟子有信心。”
随之游又沉默了两秒,干巴巴道:“很好,很有精神。”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漫长的沉默中,鹿淞景悄悄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师父,她穿得简单,黑发仅仅束起,朴素得像个弟子,却并不掩其清冷淡漠的芳华。不过,或许因她过分年轻,比起冷,又更先透着点散漫。
这还是鹿淞景第一次仔细看他的师父,或者说,实际上这才算他们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时,他刚在内门弟子的考核中拔得头筹,与一众弟子跪在天坛上。
彼时随之游与众长老御云垂观他们,遥远得只能看见隐约的身形。
最终,冷淡散漫的女声道:“就他吧。”
直到那日结束,鹿淞景才知道,他不仅成为了内门弟子,还成了亲传弟子。弟子的划分同样等级森严,内门之上便是精英弟子,亲传弟子,首席弟子。他也算一跃几个阶级了。
随之游决定打破沉默道:“那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她手指并拢施法,霎时间,两人出现在了一片空旷的剑观中。
几尊破败的塑像已经看不清塑的是哪位些神仙,歪曲的古树上结着小花,枯井旁插着数十把生锈的断剑。
鹿淞景生出了些疑惑,“这里是……?”
“好多年前我练剑的地方。”随之游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令牌扔过去,“以后你可以随时来,反正是鸿蒙派的地方。”
鹿淞景接住令牌,行礼,“谢师傅。”
随之游摆手,退开两丈距离。
鹿淞景两手掐出法决,背后三把剑中的第二把陡然出鞘,呈现出如极致淬炼的幽蓝色光芒。
你这剑看着怎么比我用得好啊?
随之游有点酸。
鹿淞景舞了一套鸿蒙初开剑法,这是鸿蒙派的内传剑法,招式大开大合。
他手中幽蓝剑影不停,姿势标准,其中一招燕回首时更是舞得潇洒又张扬,即便整体招式衔接有些生硬却仍难抵挡着粗犷的杀意。J
最后一招,道有情,鹿淞景剑入剑鞘,剑影仍在。
剑影横劈格挡,再现于空气中,惊下一片花瓣。
剑毕。?
他看向随之游,灼灼的目光中含了几分殷切的期盼。
鹿淞景很多年前就曾听闻她的盛名,即便百年来他们未曾有过什么师生情谊,但年轻气盛的他总归想博得些关注与夸奖。
随之游并没回应,掐诀唤出剑——鹿淞景插回剑鞘的剑再次出鞘,飞入她手中。
他愣了下,不敢置信地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剑鞘。
他这把剑可是……泉鸣剑。
随之游并未发觉似的,挽了个剑华便起手舞剑,明明大开大合的剑法,但她的身形全无半分僵硬停滞,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剑在锋芒毕露。燕回首,剑也仿如娇俏的燕子一般甩动着喙。同样一套剑法,她手中的剑却似有灵活物,却又似可斩风断水似寒芒一现剑下无声。
最后一招,仍是道有情。
随之游将剑往空中一扔,它便悠悠地回了鹿淞景的剑鞘中,插入剑鞘时又再次波澜——唤得其他两柄沉睡的剑颤动出鞘。
幽蓝的剑影仍在重现她的剑式,那两柄剑便也跟随其中,如入无人之境般肆意挥动。
剑式毕,剑影顿消失,一柄剑入鞘,另一柄剑直冲鹿淞景的脖颈处袭来。闪烁着淡淡银光的剑仅有一毫处顿下,他呼吸重了一瞬,轻盈的影子悄然飘落。他细看,是一片停留在剑刃上的一瓣花。
随之游道:“你这三把剑都不错。”
要是都是我的就更不错了。
她话音落下,那横在他脖颈上的剑也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叮当一声插入土中。
随之游又道:“配你,可惜了。”
但配我,正好。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希望他能上道一点。
鹿淞景显然没听懂言外之意,只是低头看着插在面前的剑,表情怔怔的。
这三柄剑,一柄是他初入修仙界时,无意中入了泉鸣剑山中得到的。一柄是历练掉入大能秘境中得到的,还有一柄是他曾偶遇的大能所赠。每一柄剑,都可以说是修仙界难得的法器,赠剑的大能曾说他乃万中无一的气运之子,可证大道。
他虽出身贫寒,但天赋卓绝,无论碰到什么都能化险为夷,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说配不上几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