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所有人全都被扯入乱局,很难脱身,皇帝却已经稳坐钓鱼台。
而且,如今京城及拱卫京城的军队,一半以上都已经握在了皇帝手里。
自古枪杆子里出政权。
这注定了他们斗不过嘉佑帝。
书中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不管是太子母族,还是与之旗鼓相当的林相一族,最后全都被皇帝杀了个干干净净。
大皇子和太子这两个领头羊,也是一个被圈禁致死,一个吞金自尽了。
他不是原主,对他们没那么深厚的感情,不可能为了一份亏欠之心,陪他们走一条必死之路。
“保父,你觉得我们这所谓的大皇子党,在陛下心中到底是什么?”
林相被问得一怔,紧接着便听李洵道:
“未来储君的拥护者?还是削弱太子党的工具?我们与太子相争多年,到底是谁得了利?”
这些话大逆不道,却并非他们之间不能说的。
林相仔细回想着这些年来朝堂局势的变化,眉头渐渐聚拢。
这些年来,他们与太子党争斗,其结果似乎确实是谁也没讨到好,皇帝总是今天打他们一巴掌,明天给太子党一棒子,反而是效忠皇帝的纯臣,不断地拿走两方手中的关键性位置。
这个认知让林相悚然一惊。
大皇子说他们只是削弱太子党的工具。
莫非是大皇子此次触怒皇帝,是因为知道了什么?
看他的脸色,李洵便明白,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多么难明白的道理。
林相纵横官场数十年,自然并非是愚蠢之辈。只是身在名利场,被切身利益糊住了眼睛,这才看不清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的打算。
也或者是,就算明白,也要去争要去赌。
“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急切问道。
看来他也并不知道原主当日为何被申斥。
李洵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在书中已经预知未来。
只摇了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保父,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不是我们的东西是争不来的,因为我们不仅是在和太子,更是在与陛下争抢。与其输得一败涂地,倒不如趁早退一步海阔天空。”
“您已年近花甲,也可以早些退下来享清福。”
听出李洵话语里的退意,林相仿若挨了一记惊雷,魂不守舍地回去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至于林相要如何选择,就不是他能干涉的了。
跟林相这边通了气,又休养了一天,李洵便进了宫,准备面见皇帝,开始实施自己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第4章
到了勤政殿外,依旧是刘玉出来传的话:
“殿下,陛下说您既然病好了,就继续思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就什么时候去见他。”
李洵很干脆地表示:
“你告诉父皇,我现在就知道错了。”
他的目的是见嘉佑帝,口头认个错算什么。
饶是刘玉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此时也卡了壳,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殿下,陛下的气还没消呢,您多少做个样子。”
以前也没见大皇子殿下这么莽啊。
李洵挑了挑眉,看来嘉佑帝是有心要继续敲打他,今天不跪一跪,是别想见到人了。
幸好他早有准备,出门前让侍人在裤子膝盖处缝了个超厚的垫子。
李洵一撩袍子,干脆地找了个平整的地方跪下了。
毕竟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手握重兵,他没打算在此时就去挑衅对方的权威。
没过多久,来面见皇帝的大臣宗亲们时不时地走进来一个。见到跪在那里的大皇子,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到,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进了偏殿候见。
皇子一般比大臣要来得晚一些,却也几乎是天天来报到。
巳时许,三皇子李坚来了,远远看到跪在那里的李洵,就兴冲冲地大步走了过来。
“哟,大哥,怎么在外头等着呢?”
李洵一看这家伙的神态就知道是来幸灾乐祸的,倒也不与他计较,只是不理会。
三皇子却兴致高昂,他不理会也能自娱自乐,自问自答。
“大哥莫非是又有诗文要请父皇品鉴?那也不必如此作态吧,父皇那么喜欢你,点评诗文而已,也不至于跪地苦求啊!”
三皇子和李洵只差两岁,外祖父是封疆大吏,母亲是贵妃。他虽然出身高,却有些不学无术,连字都写得跟狗爬一样,对于总是靠着好学问被皇帝夸赞的李洵,他向来是酸得很,时常阴阳怪气几句。
原主几乎是不跟他计较的,李洵也是如此。这种头脑简单直来直去的人,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但他越是不理会,三皇子越想刺激他:
“大哥,听说了吗?吏部侍郎卢炳聪的事已经下旨了,卢炳聪及其犯事子侄当街处斩,卢家其余流放三千里!”
“唉,堂堂吏部卢家,往日多少人捧着求着啊,竟要落得个血流菜市口的下场,其他那老老小小的,也不知道几个人能活着走到南海呢!”
卢炳聪是大皇子党的得力干将之一,这次被太子党扳倒,三皇子觉得他大哥心里肯定是怄死了。
果然,李洵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