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帝渐渐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对啊,李洵当时占尽优势,明明可以先合围了长宁,消灭西戎在东部草原的最后一支有生力量,然后再对其他部落各个击破,为何要放他们离开?
牵制大启?如今紧邻西戎的可是他自己的地盘,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难道是为了西戎手中的那些平民百姓?”
七皇子露出畅快的笑容来:
“没错!这种围城之战,最先牺牲的必定是军奴。他要想灭掉长宁的西戎大军,必须先灭掉被他们驱使赶到前线的大启百姓!”
“所以,明明神兵利器在手,他还是不敢打!”
“据郑达所说,他还给救下来的百姓吃肉和白米粥呢,咱们这位慎亲王,他不是图虚名,是真的心慈手软啊。”
嘉佑帝历来擅长各种阴谋诡计,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和自己的机会,顿时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皇儿,你可真是朕最聪明的儿子!”
他大赞七皇子。
即使没有震天雷又怎么样,手握大启数千万的百姓,他们就有着最坚实的城墙。
李洵如此心慈手软,只要将百姓赶到前线,不,将百姓和士兵混合在一起,他就不敢下手。
即使敢,也会落下一个屠杀百姓的恶名。
而且,即使他不在乎恶名,又真的能杀尽天下百姓吗?杀完了,他统治谁去?
所以,手握千万百姓,他便无须再担心李洵攻打大启的城池。
只要保住了江山,以后天长日久,就不愁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嘉佑帝只觉得压在头顶的大山轰然倒塌。
第185章
在通讯不便的此时, 相隔几千里远,信息便很难及时送达。
因此,李洵并不知道, 在他与西戎汗国交换最后一批人质时,有人趁虚而入, 掠夺了北戎草原上的部落。
这个不幸的部落,便是位于北部边境的厄尔浑部落。
因为水源限制,这是一个只有一万多人的小部落。
北部草原入冬较早, 此时的厄尔浑部落附近已经不适合再放牧, 人们便带着牛羊与采集来的粮食草料住进了城里。
原本这应该是个平和的冬天。
厄尔浑部落的人们,原本是来自更南边的大部落,先前他们作为北戎最后负隅顽抗的力量, 在贵族们的命令下组织了军队抵御大启慎郡王麾下的军队, 战败后, 作为惩罚,他们这些还活下来的人便必须迁移到北边更寒冷的部落, 免费为慎郡王服役三年。
虽说被剥夺了财产, 但要让厄尔浑部落的人来说,其实这大半年过得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
他们的工作和曾经并没有区别,都是放牧,采集粮食和草料, 却没有部落首领会随意再打骂他们,也不会动不动就征用家里的人去干活或打仗。
前来管理他们的中原兵, 时常在部落的牧场范围内巡视, 却不会干涉他们的行动, 哪怕如今他们的所有财产都属于新可汗, 他们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填饱肚子。
当然, 为了给新可汗交上更多的贡品,以便在三年后恢复平民身份,也并没有人随意宰杀牛羊,敞开肚皮随便吃。
中原兵们从不欺负他们,有时候遇到老人或者孩子去背水,还会好心地帮忙把水送回去。
等到进入城池的时候,他们被集中在一起过冬,无用的老人和孩子,更是被安排睡在更靠近火堆的地方。
与以往相差并不大的生活,以及中原兵和气的态度,渐渐地抚平了这些北戎遗民们心中的恐惧,让他们安下心来工作,期待着恢复平民身份,重新拥有自己财产的那一天。
然而,这样的宁静在一个有月亮的晚上被打破了。
一大块巨石通过投石机狠狠地砸在了部落的土墙上,直接就把土墙砸碎了一块。
“有敌袭!”
城墙上值夜的中原兵大声呼喊道。
示警的钟声立刻响起来。
负责城防的几十个士兵迅速爬上城墙,看到了已经来到百丈开外的敌军。
慎郡王麾下兵力紧缺,一个只有万人的小部落,总共只有五十个负责治安管理的中原兵,防御也只有薄弱的土石堆砌的城墙,面对突然兵临城下的敌军,好些人已经慌了神。
“快去点燃烽火台!”副都头大喝一声,这才让大家醒过神来。
对,点燃烽火台,向附近的主力驻军求援!
边境线漫长,犯错的牧民们聚居的部落里只有治安力量,兵力主要还是集中在北戎曾经修建的要塞堡垒里。
但为了防御可能存在的敌人,慎郡王是下令每隔二十里便设立一个烽火台的,只要点燃烽火台,把这里的消息通知出去,离这里两百八十里的驻军就能知道厄尔浑遭受敌袭。
然而,也不知道是太倒霉还是敌军有意为之,那个去报信的士兵刚冲到烽火台,整个烽火台便被一块巨石击中,砖石结构的建筑物顿时被砸得四分五裂。
“都头,烽火台被砸坏了!”
求援的希望被断绝,副都头不得不当机立断想别的办法。
“王三,你立刻从西门出去,向附近的烽火台传信!”
又命令其他人拿上武器,立刻组织城里的牧民从西门撤退。
没办法,他们只是负责维护治安的,总共就五十个人,手中没有震天雷,也没有投石机,薄弱的城墙挡不住敌人的投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