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金良也一一友好回礼,几人分别落座,这才叫了斥候兵过来,说起了天沙城的情况。
原来,这斥候兵之所以这么久没回来,主要是自觉鼎德危急,见天沙城没动静,便绕过天沙城,往更东边的地方去打探消息了。寄希望于能遇到来援的禁军,请他们来解鼎德之危。
说到这,他先请罪自己的自作主张,刘渊没有怪他,让他继续说。
那斥候兵便道:
他在距离天沙城东七十余里的岭台打探到了那一批来援禁军的消息。
据说那些禁军,不知道怎么和当地大户们发生了冲突,大户们组织家丁私军还有当地百姓,和禁军打起来了。
听说战况还挺激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
所有将领都一时无语。
“这搞什么鬼啊!鼎德等着他们来救急,他们在路上和百姓打起来了!”
“就是,朝廷的批文都下来这么多天了,他们和批文一起出发,还说星夜兼程轻装上阵,还以为他们早就该到了,结果现在还在路上耽搁着!”
“军饷属他们拿得最多,军需也是最好的,办事却这么不靠谱!”
“要真要等着他们来救急,鼎德城早就破了!多亏有慎郡王派来了夏将军这及时雨!”
夏金良没有跟着一起抱怨,而是沉吟了一会儿,道:
“刘大将军,鄙人来之前,郡王曾有吩咐,若是天沙久攻不下,则令我等助力拿下天沙。如此,你们打通了与朝廷连接的通道,有了朝廷援助军需与兵力,才算真正脱出了困局。”
其余将领们都很惊喜,心中暗自道,慎郡王竟是如此体贴,不仅送来了战马,连这样的后路都为他们考虑到了。
唯有刘渊,眼中闪过一丝隐忧。
若慎郡王的人入驻天沙城,可算是彻底卡住了鼎德极其以西各边城的命脉。这一招,甚至比占据沿途边城还要狠。
夏金良继续道:
“如今即使禁军赶到,他们在岭台的动静怕是也已经惊动了天沙城的守军,很难达成突袭的战果。鄙人愚见,不如我们双方配合,今日立刻出发,翻越兰阿山,从西边将那天沙守军打个措手不及!”
刘渊深知,如今出兵其实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哈丹部众刚刚在鼎德附近战败,若等他们回过神,是很有可能增兵维护天沙这个唯一的向北通道的。
如今战事刚过,他们就算想到回防天沙,等往南迂回绕回天沙城,也需要时间。
他们此时行动,胜率很大。
只是,真的要把天沙城交给慎郡王吗?
“夏将军,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容老夫再想想。”
夏金良见刘渊犹豫,心中略一琢磨,便明白了他的顾虑。
想起郡王信中的交待,站起来诚恳地道:
“刘大将军完全可以放心,慎郡王临行前就交待过了,我等只是襄助你们拿下天沙城,等天沙城事了便回燎原,不会在天沙城和沿途任何一城留驻一兵一卒。”
“刘家几十年来为大启镇守边疆,劳苦功高,我们绝不会陷你们于险境。”
“我夏金良,可以当着双方全军士兵立誓,绝不违诺!”
军队将领的信誉何其重要,当着全军的面立誓,便不可能会反悔。
刘渊苍老的面容上,瞳孔剧震。
一时间竟是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慎郡王他,竟然什么都明白,还一切都为他考虑好了,完全没想过要让他为难。
第96章
慎郡王他深知他这样的武将, 家人在京中为质的无奈。所以,为了他家人的安全,慎郡王直接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那么多座城池。
他刘渊一家人, 真的能比那么多城池还重要吗?
换成任何一个君主,都不可能为了一个大臣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慎郡王他就这样做了。
刘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被重视和被肯定, 多年被大启两代帝王一边忌惮一边各种施压的委屈,一瞬间都在慎郡王这里得到了安抚。
及时送来最急需的军需,救边城于危难, 还愿意为了大臣的安危放弃自己的利益, 这样的慎郡王,有能力有胸怀,是所有忠君爱国之士最理想的主君。
这一刻, 他甚至大逆不道地想, 慎郡王为何不是皇帝, 如此明主,如果已经继承皇位了该多好!
*
打消了顾虑, 双方便商议起了进军天沙城的策略, 以及两方军队的配合方式。
山道险峻,马匹无法通行,所以只能步行。
刘渊有些顾虑,这样相当于只有步兵去攻城, 怎么去克制对方的骑兵。
夏金良表示,当然不是只有步兵, 投石机和震天雷他们都会带。不过投石机要拆成很多个部分, 由士兵们背负着翻山越岭, 还让他们把云梯车也这样带。他们的机械兵精通组装各种器械, 即使拆了, 到了那边也可以快速复原。
如此,有了震天雷,投石机和云梯,天沙城的兵力少,他们又是进行突袭,要拿下城池便有很大的胜算。
“事不宜迟,即刻就出发吧。”夏金良道。
刘渊有些迟疑:
“你们远途跋涉而来,不需要让士兵们先休息一下吗?”
夏金良道:
“大将军放心,我们的士兵和马,都是经过长期耐力训练的,且昨天在路上也有过休整,如今再奔袭两三天也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