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菊一时间心乱如麻,文竹领着几个妹妹体贴地陪在一边,俱都默默无语。文竹忖道,初识情滋味,看样子很辛苦呢,希望她自己能过得去这个坎。
夜幕很快来临,徐祈元已经派了下人来催,文竹担心地看了看文菊,问道:“若是想不明白,就先在家住几日罢?”
文菊轻咬下唇,摇了摇头,低声道:“总是嫁了出去的,不能坏了规矩,还要替妹妹们想想。”
姐妹们簇拥着文菊向文府门口行去,摸摸依然发烫的双颊,文菊忽然想起一事,拉了文晓菊落后两步,悄悄问道:“八妹,上次给姐姐的药丸还有么?”
文晓菊摇了摇头,跟着低声道:“似乎被娘发现了,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文菊颇为遗憾地道,“可惜那酒第二天被管事嬷嬷倒掉了,说是隔夜酒菜不能给主子吃。”
文晓菊眉峰轻挑,问道:“隔夜?那头一天徐草包可用了?”
文菊打着哈哈,心道,太丢脸了,无论如何不能说。便转过话题道:“那个丫鬟可处理好了?”
文晓菊应了声,想到赵治目瞪口呆流着口水的样子,淡淡道:“无妨,是个傻子。”
上了马车,文菊犹自心神恍惚,幼年往事一幕幕地从眼前划过,被母亲教训时,找他撒气;和姐妹起了争执,也找他发泄;无论何时,只要不高兴了,一回头,徐祈元总是在那里。
第八十三章 误会
失种间,丈菊身下一个颠簸,险险向厢壁磕去,不妨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捞住了,顺手一带,便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边热气拂过:“怎么这么不小心,坐稳着点。”
丈菊尖叫一声,双手猛地向外一推,远远地缩到了角落里,抬眼望去,见徐祈元若无其事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臂,嘴角扬起一株自嘲的笑,看也不看她一眼, 几不可闻地低声道:“就这么,讨厌我么?”
丈菊强自别过脸去,不期然地想起了上车前文竹对她的质问:“若不是徐祈元,四妹可会心甘情愿地嫁了?”
一直以来,从两小无猜到豆蔻年华,文菊早就知道,会成为自己夫婿的那个人, 叫做徐祈元,从没想过第二个可能。
爹爹退婚那时候,知道不用嫁恰徐祈元,感觉淡淡地无谓,但也没有丝毫会嫁给别人的念头。
难道,真的,喜欢着徐祈元么?!
文菊心口扑通扑通地跳着,所有的血液瞬间涌向大脑,头昏脑胀,可是,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呢。
偷偷地瞄向徐祈元,见他娃娃脸上面无表情,纸垂眼帘,老僧入定般,竟是当文菊不存在一般。
文菊不禁怒火上升,好啊,我还不要搭理你了。
两个人视对方如空气,直到马车到了徐府,也没有向对方看上一
眼,各自下了马车,一前一后进了门,回到了新房中,各自洗漱,分别上床,一个面朝里,一个面朝外,却是背靠背的姿势。
文菊双手环肩,不知怎地,觉得身上起来越冷,冷的心底发寒,两眼饱饱的舍了两汪泪,就那么流出,无声地,阴湿了大半个枕头。
文菊哭的乏了,至天将明时方睡着,睁眼时,徐祈元已经不在,一
股酸涩直冲双眼,差点火哭了出来,文菊强忍涩意,不停默念,我是文家的女儿,我是文家的女儿
反反复复念了几十遍,情绪稍宁,文菊拿起镜子,不出所料,两只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
上了点粉也遗掩不住满面憔悴,文菊不想被人见到此等狼狈模样,散了跟着伺候的下人们,一个人在徐府游荡。
和文府相比,徐府格外局促,除了主子们住的几个园子,整个府邸似乎只有一个后花园值得逛逛。
徐府花园倒是比文府高出了不止半筹,数代经营,处处可见匠心别具,山穷水尽之处,往往柳暗花明,转过去火是一番风景。
疏树间绿草茵茵,繁技下必有石桌木凳,亭台所建之处往往可以将近处风景一览无余,奇花异种处处可见,最多两三种花卉植于一处,满目鲜艳欲滴又不显杂乱。
文菊信步而行,时不时停下赏赏风景,压抑的心情渐淅消散。
那是,什——么?
一丛矮树下,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蓝色碎花,地上赫然放着一把花铲,花铲旁边有一块地,泥土明显此旁边颜色稍浅,应是刚被翻新过。
鬼使神差地,文菊伸手提起花铲,双手摸了又摸,半晌,猛地向地上挖去,顷刻间便在那新翻泥土的地方挖出了一个坑。
扔掉花铲,文菊俯下身去,对着坑中大喊:“徐祈元你个混蛋~”
“徐祈元你个混蛋!” “徐祈元你个混蛋!
连喊了三次,文菊额上渗出些许汗珠,用袖子一株,傻傻的笑了笑,嘿嘿,抓起花铲,把土又填了回去。
最后用脚踏了踏,文菊神清气爽地住回走,心道,真是个好地方啊,以后每天都要来耍耍。
文菊发泄过后,心情大爽,晌午时吃了不少饭菜,看的徐府下人都跟着欢喜,这下少爷该高兴了罢。少夫人早上没吃,还以为夫要全府一起饿肚子了。
饭罢,文菊摆好琴来,自娱自乐,只把那首凤求凰弹了又弹,竟然异常的顺遂,不知不觉天色昏暗,已是看不清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