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个女人,是陆风禾的妈妈。
“师傅,就这儿下吧。”夏灼匆匆付了车钱,急忙往那家医院走。
迟了这么半分钟,夏灼已经看不到她人,只确定她一定是进了医院,没跟上,只能挨着医院楼层一层层找,看能不能碰运气遇见。
如果那真的是陆风禾的妈妈,至少,她能多嘴问一下陆风禾在哪。
医院到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陆风禾是被人吵醒的,并且吵架的声音都还很熟悉。
他昨天那想法多少是天真了,就这场面,他就算真病得起不来也得起来。
陆风禾起身无意看见手背上的输液贴,才意识到自己估计睡了挺久的,这东西什么时候输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病房外,宋宛和某个年轻的护士起了争执,陆远江在其中掺和着劝架。
陆风禾开门就看见这局面,脑子里缓慢回想起今天一上午的所有事情,像密密麻麻的雨,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他站了会儿,过去拉上宋宛的胳膊,把她强行带离这场纷争,“我有话问你。”
夏灼刚出电梯门,就看见路中间杵着几个人在吵架,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拉着其中一个女人离开了。
她出声叫了一句他名字,但距离远,他没听见。
陆远江在后面当和事佬给护士道歉,陆风禾带着宋宛一路走去了消防通道,宋宛不知道是刚吵完架在气头上,还是在他面前继续装疯,声嘶力竭地冲他喊,“放开我,放开我,赶紧放开,你想干什么。”
尖锐的女音回荡在楼道里,相比之下,他声音只是淡淡的,不咸不淡地弯了下唇,“想死。”
“宋宛,我说我想死,你满意了吗。”
他目光沉沉,直接叫了她名字,“你根本就没病,你这段时间一直是装的对吗。”
陆风禾是今天才发现她奇怪的,从宋宛拦着他吃那个药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些天宋宛一直把他当索命的鬼,甚至不记得他叫陆风禾,但他倒下前从她眼睛里看见的担心又是真真切切的。
两相矛盾。
谁会同情一个索命的鬼。
宋宛不吭声了,本来他还没十足的把握,但看她这反应,就是被他完完全全的猜中了。
少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觉得矛盾又可笑,“你不肯吃药是因为你没病,你也知道那个药副作用很大,所以才拦着我,你也不傻的对吗。”
“就因为我生在陆川行之后我就不配有自己的生活吗,你和我,难道一定要为了这点儿事闹得两败俱伤才能罢休吗。”
夏灼站在消防通道门外,手握着一把木色伞柄,零星的雨水顺着伞尖在地面洇出一小片。
她光是听着,眼眶就有点红,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下裙摆。
作者有话说:
原本就是这样安排的剧情,T^T但觉得陆同学太惨就省略了这一段……
然后想想,还是这样写吧,于是这章大修。
第49章 红裙
沉默, 楼道间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宋宛唯一对抗的办法就是沉默。
夏灼觉得听人墙根不好,转身要走,消防通道左右两扇门间空隙很大, 那抹红色的裙摆露了马脚,紧接着,里面说话声戛然而止,脚步将近。
她刚走没几步, 便被人叫住, “夏灼, 装不认得?”
音调沉沉懒懒的, 和刚才在里面说话的仿佛判若两人。
夏灼本就是专程来找他的, 此刻被叫住, 她更没理由走了。
刚只听见说话,没看见人, 这会儿看见他,才注意到他惨白的脸色, 手背上还有输液贴, 她拎着伞, 站在原地看他,“你生病了吗。”
“没事儿,低血糖。”陆风禾说的轻描淡写。
他似乎应该问, 她为什么会在雁平吧。
她之前听陈朝阳说过陆风禾有低血糖这个毛病,运动会跑三千米能直接晕过去, 她紧张道,“还难受吗。”
陆风禾把手插回兜里, 模棱两可, “你要这么问的话, 难受。”
夏灼凶她,“问你正经的。”
他只是笑,仿佛不算什么要紧事,“还好,有点晕。”
他穿了件长袖T恤,休闲裤,一身黑站在医院冷白的灯光下,更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难掩的病态。
“现在能走吗。”夏灼知道他现在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都是装的,想带他出去走走,问他现在能不能出医院。
他半真半假开始摆谱,“走不了,扶我一下,摔了算你的。”
夏灼当真扶他,陆风禾也没舍得把力气都放她身上,自己走自己的,任由她扶着。
他不想管陆远江宋宛和那护士的事了,跟她进电梯下楼。
电梯里还有一个坐轮椅的老人,夏灼和他站在后面,也不好说话,下电梯的时候人进进出出,夏灼忽然听见他问,“你都听见了。”
语气难得正经。
她承认点头,“嗯。”
她都听见了,包括他甩出的那句,“想死。”
俩人走到医院门口,外面雨下大了,夏灼走下台阶抖了抖伞上的水,重新撑开,他钻进伞下,令她下意识把伞撑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