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秦砚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
一个低缓的单音节,尾音微微上挑。
似是在询问她为什么不应,也不动。
两相僵持。
姜霓咬唇,慢吞吞地蹭过来。
她站在帘子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去拉帘子。
滚珠沿着轨道堆积,蓝色的布帘滑开,秦砚正倚在床头桌边,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眸光漆黑,凝了薄光,似有浅薄笑意藏匿其中,姜霓判断不清。她倏地低下眼睫,视线却落在秦砚T恤的下摆。
深蓝的棉质布料贴合着腰腹线条,T恤边儿虚虚搭在碳色皮带扣上,做旧的复古金属,软牛皮质地。
姜霓的视线有些移不开。
这条皮带太像了。
像她当初送他的那一条,她送过秦砚的唯一一样东西。
生日礼物。
彼时她无所顾忌地撩拨他,“知道我为什么送你皮带吗?”
不等秦砚回答,她已经凑近,将甜软气息故意落在男人耳际,眉眼微挑,悠悠道:“我挑的,我送的,当然就得我亲手来解。”
暧昧又荒唐。
她以为秦砚一定拿她没办法。
哪知一向冷淡的男人倏而唇角微勾,茶黑眸子里氤氲出伶仃野欲。
“你解?那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
姜霓怔住。
秦砚凝着她,倏而抬手,捏上她的下巴。
没有任何言语,他的目光在她面庞上寸寸描摹,似在打量,又似在把玩欣赏。
姜霓对上他黑漆漆的眸子,望进午夜深静的海。她眸光泛散一瞬,不自觉地想要溺在其中。
男人修长的指节已经轻轻擦过她的下颌,颈侧,落在她领口毛衣的蝴蝶结上。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刮擦着柔软的蝴蝶结,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秦砚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像她刚才那样,将温热的气息故意落在她耳后的敏感带。
“既然是我过生日,当然得我拆礼物。”
姜霓僵住,像一只被完全掌控了的木偶娃娃。
这一路,她撩了他无数次,却是第一次,在他这里得到回应。
周身的血液冷凝一瞬,却又悉数沸腾。她讶异、害怕,充满了对他言辞背后深意的未知恐惧;却也兴奋、战栗,四肢百骸里藏伏的叛逆因子几近将她吞噬,像康林这场大雪,携了毁天灭地之势。
如果是他——
如果是他,她真的疯一回,又如何。
“往哪看呢?”
沉薄音色了沾了坏,秦砚蓦然开口,打破了一室静寂。
姜霓倏地抬头,思绪被打断。
这一次,她清晰捕捉到了秦砚眼底的笑意,一掠而过。
“愣在干什么,过来。”
“……”
姜霓小步蹭过来,直到走到秦砚面前,和他保持着一臂的安全距离。她能感觉到秦砚过分直白的视线,落在她的发顶,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
他在探究什么?
姜霓咽了咽嗓子,这种被压制的感觉并不好,她努力咽下慌乱,淡定开口:“不是说要帮忙吗?”
于是,姜霓看着秦砚在她面前,极缓、极慢地……抬起手臂。
“嗯,帮忙脱一下。”
姜霓:“?”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怎么也没想到,帮的是这个忙
秦队:以后需要姜老师帮忙的还有很多
灯灯:?
第16章
帮忙——脱、一、下。
姜霓触上秦砚漆黑凝光的眼底, 似有戏谑藏匿其中,仿佛笃定她不敢,不敢和他有过多的身体碰触。
身体里的叛逆因子被激起, 久违的感觉。
“辛苦姜老师了。”秦砚压着声线, 说得冠冕堂皇。
他的手臂依然虚抬着, 视线低下来,眸光中的逗弄和恶劣半点不遮掩。
诚然, 他就这么大剌剌地告诉姜霓,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激她, 认为她不敢。
蓦地, 纤白指尖勾住了深蓝T恤的边。
姑娘的指腹柔软, 滑腻得要命,秦砚眸光微凝, 身体本能地绷紧。
姜霓抬眼看着他, 目光直勾勾,清润的眸子里带了些许较劲的意味。
秦砚倏尔勾唇,眼底浮起出浅薄笑意,连低醇的嗓音也似乎被笑意浸染。
“往哪儿摸呢。”他问。
姜霓心尖一跳,指尖也跟着僵硬起来。她的指腹搭在复古的金属扣上,指甲的边缘触到紧实。
滚烫。
指尖几近被灼的一瞬,姜霓捏起棉质的边儿,“麻烦秦队长抬抬手。”
她压下所有的慌乱和羞赧,软红的唇轻抿着,一脸淡定。
秦砚低睨着她, 唇角勾着的笑意未减。
他从善如流, 又将手臂往高抬了抬。
姜霓很后悔出门的时候没踩一双恨天高。
随着棉质的布料被拉高, 紧实精壮一寸寸剖露于眼前,她非但没办法帮秦砚把T恤脱下来,还因为想要去拉扯衣服,又往前挪了小半步。
蓬勃肌理,沾了皮肤的温度,浓重的荷尔蒙里混了干净的皂香。
姜霓眼神闪躲,尽是无处安放的尴尬。
视线却又在飘飘乎之后,落在秦砚左胸一道斜斜的伤口上,两寸长。伤口已经愈合,凸起一道浅浅的粉色。
从前这里是没有伤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