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弯笑,秦砚也牵起笑,“不能。”
林少臣:“……”
嗐,他就知道。
“哥,来两圈?”
微沉的男声。
姜霓闻声望过去,过分出挑的男生。年纪应该比秦砚小,倚在车边,通身的懒惫和矜贵,一看就是世家里养出的孩子。
男生身后的银灰色跑车边,也立着个男人,戴着副金边眼镜,儒雅内敛却暗含锋芒。
秦砚给姜霓介绍,“晏析,温晏清。”
姜霓想起肖贝乐的话,秦家、温家、晏家……大约就是这些人了。
“要不要玩玩?”秦砚问姜霓。
“可是在下雪,不会有危险吗?”
秦砚掌着姜霓的后脑轻抚,“忘了我们怎么认识的?”
大雪连天的康林,秦砚把自己车上的防滑链送了人。
“唔,我差点忘了,秦队长车技过人。”
秦砚点头,“秦队长的车技的确优秀。”
姜霓:“……”
这群人显然也是平素里玩惯了,根本不惧这点山雪,一群人呼啦啦地上了车。有女孩子想上晏析和温晏清的车,两人却全然不解风情,直接将车门带上锁死。
至于秦砚的车,有姜霓在,没人敢上。
当然,姜霓不在,也没人敢上。
“他们两个……”姜霓看着已经发动引擎调头的两辆车。
秦砚瞥了眼,“副驾驶的位置,怎么能随便让人坐。”
“哦?”姜霓侧眸,打量着秦砚,“那不知道秦队长的副驾驶,之前坐过几个姑娘?”
秦砚勾唇,往后视镜里看了眼,方向盘极快地旋了一圈,“那可太多了。”
姜霓:“?”
车身稳稳调转,秦砚又悠悠补充道:“姜霓,灯灯,姜姜小姐,姜姜宝贝,灯灯小朋友……以后可能,还更多。”
姜霓:“……”
唇角翘起,姜霓想要收一收,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流线型的Lykan一路疾驰而去,爬上蜿蜒的盘山路,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车前的大灯映出沉暗山色。
密林萧萧,冬夜寒寂。
两车并行的一瞬,姜霓往身侧看了眼,空茫的山谷,仞壁就在手边。她咽了咽嗓子,心脏收紧,脉跳却越发蓬勃。
“我能开窗吗?”
秦砚侧眸,“不怕?”
姜霓眼底透着隐隐的兴奋,“不怕。”
车窗滑开,朔风呼啸而入,携着深夜山间的寒凉,姜霓缩了缩脖子,眉眼间的笑意却更甚。
鼻息间是冷冽的空气,钻心的凉,毛细血管似乎都要被凝结。
姜霓撑开手掌,朝着山谷大喊,“啊——”
冷风灌进来,呛得她脸颊微红,不住地咳嗽,连眼角都逼出了湿意。
一边咳,一边盈盈笑出声。
“还挺疯。”
秦砚笑着评价了三个字,眼底尽是宠溺。
“有点刺激。”
姜霓疯完了,窝进椅背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刺激,也放松,没有了镁光灯下的束缚,她可以随心所欲,只做姜霓。
不多时,车子绕上山顶。
姜霓发现,他们是第一个上山的。
秦砚车技了得,其间的确超了不止一辆。而姜霓不知道的是,快到山顶的时候,晏析和温晏清非常有默契的同时减了速。
山顶上有一处观景台,松针上落了积雪,不知是谁在枝桠间挂了一盏磨砂灯,山间月色,
映着莹莹的孤白。
姜霓下车,山顶的温度比山脚要凉些,有些地方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踩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秦砚从车里拿出一块暗红色的小羊毛毯,当做围巾,帮姜霓绕在颈间。柔软的羊毛遮了风雪,托着她巴掌大的漂亮脸蛋,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姜霓走到观景台边,望着黑□□的山谷,藉着薄薄的孤灯,隐隐可见松林裹银,苍山覆雪。
有跑车绕在半山处,滑出流畅的弧线。
“你们经常这么玩儿?”
“刚上学那会儿经常玩,后来就没什么时间了。”
秦砚从身后圈住姜霓,他的大衣敞着,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温热里,不沾一点风雪。
手背被覆上,秦砚的掌心总是温热而干燥的,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
“像不像当初川西的雪山?”秦砚问。
姜霓定睛看了会儿,“不像。”
“康林的雪比这个大多了,白茫茫的一片,让人……”姜霓回忆起当初初见秦砚的情景。
茫茫雪原,让人恍惚想要一夜之间,生死白头。
指尖上忽而微凉,金属的冰凉感沿着中指的皮肤,一点点滑落到指根。
姜霓低眼,藉着薄薄的灯光和月色,看到了落在左手中指上熠熠的钻戒。
被切割成心形的粉钻,四周嵌着细碎的钻石。
秦砚捏着姜霓的肩膀,将她转过来,沉沉的眼底凝着薄光,落了雪色和月色。
姜霓还没有从戒指里回过神,乌软的眼底还有怔忡。
她看着秦砚,看他在她面前屈腿,缓缓单膝跪地。
过往三十年,除了秦家的祖宗牌位,这还是秦砚第一次心甘情愿在一个人面前屈膝。
他捏着姜霓的手指,仰起头,下颌的线条绷紧,眼底满是虔诚。
风雪阖寂,点点雪花落在秦砚的外套上,湿润了他英致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