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樱心下熨帖, 觉得徐明这人实在是周到。
徐霜念完, 徐老太把眼泪擦了, 急急就要徐霜写回信。
王樱:“那也不着急,这几天我们再寄一次东西,把信也放进去,到时候进城一块寄走。”
从他们这里到大西北太折腾了,路上就是一个多月,这一来一回就是三个月,实在是等不起。
上次给寄过去的炒面,估计现在徐明就吃的七七八八了,还得再寄点东西去。王樱觉得可以寄点菜干和白糖,西北吃菜难,听徐明自己说的,粗粮那边倒是不缺,就是缺菜。
王樱这么一说,徐霜也就同意,徐老太拉着王樱的手有点不好意思。
王樱却不觉得有啥,这一家子,谁能撇开过日子啊。而且徐明现在沦落到这样,也是冤枉的很,他本来在省城做研究做的好好的,平白被丢去大西北干体力活。唉,能帮就帮一点吧。
王樱趁着进县城之前的时间,去通知了程淑芬和程玉,程淑芬和程玉的口粮一直都是个难题,她们两个人在大队没有自留地,吃菜都是靠着钱菊花那边的。作为回报,程玉会时不时弄点野物回来加餐。
王樱觉得钱菊花应该也是知道程玉能弄到鱼了,不过程玉悄悄告诉王樱,钱菊花从来没有问过她从哪儿弄的鱼,反而是每次帮着遮掩。
这就很妥当,王樱叮嘱程玉。
“最近你跟你菊花婶子商量下,你们也偷摸上山去多弄点野物下来,鱼也多弄点,你看是藏你菊花婶子那边的水缸里,还是给鱼晒成干。反正家里多留点粮食不坏事。干菜也留点……”
叮嘱给程玉,也是因为现在这两家关系好,两边经常在一起吃饭,王樱觉得东西留程淑芬这边不安全,但是放钱菊花那边就没有问题。
钱菊花养着猪,猪味道大,来的人少,再加上钱菊花现在泼名在外,瞧见有那探头探脑的人来,她就找田有福说有人要来偷猪尾巴。
刚开始王樱也很无语,偷猪尾巴是个啥罪名?
但钱菊花说了,她老早之前就听人说过偷猪尾巴的事,猪割了尾巴又不会死,猪尾巴拿回家添个肉菜。所以就有人盯着猪尾巴偷。
有了钱菊花这样告状,那些偷偷来扒门的人也不敢来了。
现在割猪尾巴,那叫割社会主义的尾巴。
谁也不敢这样干。
总之有钱菊花在这儿,就跟个定海神针一样,程淑芬程玉两人也不至于因为落单被人欺负。
王樱这么一说,程玉就明白了,她点头答应:“我回头就去。”
樱姐前些时间就说了,今年的粮食要紧张,让她自己多注意。
至于注意什么?当然是早点囤起来呀。
程玉没跟王樱细说,其实她早就在山里找了一个干燥的山洞。她在那儿放了些自己找到的能吃的野果子和野菜,还有些干草。
平日里那边就是她的落脚地,她偶尔会在那儿睡个午觉。
现在,程玉觉得是时候开始囤起来了。
她打算两边都准备,先给钱菊花家存点肉和野菜,再把晒干的肉往山洞里放一点。反正地方只有自己知道,有备无患嘛。
跟程玉通了气,王樱就揉了揉正在屋里比划字的钱麦苗和钱麦穗两姐妹。
她俩身上都穿了一件新衣裳,却不是钱菊花做的,而是钱菊花的娘家妈给准备的。
钱菊花上次给三个女儿改了姓,就带着孩子回了一趟娘家,把事情跟娘家说了。
娘家那头怎么也料不到钱菊花居然能这样干,一家子全懵了。
最后还是钱菊花的爹去找了钱家的族叔,那族叔抽了一口烟,发了话。
“族谱这个后说,毕竟是跟着咱们姓了钱,这就是一个祖宗了。你问问你家丫头,要是回咱大队来,我找大队长问问可还行不行。”
这一问,钱菊花二话没说就拒绝了。
她给孩子改姓,又不是图个认祖归宗,纯粹就是不想叫孩子随着田大柱姓田而已。
至于上族谱,回娘家,她也不乐意。回来干啥?她娘家早不是她家了,嫂子进了门,哥哥成了家,那就是哥嫂的家。不是自己的家。
她的家就在靠山村,她有朋友在那儿。
钱菊花带着孩子回来说一声,是给亲爹娘一个交代,省的自家大队的人在外面听说了,再瞎胡乱猜。
钱菊花的爹把消息传给族叔,那族叔没计较这些,倒是点了钱菊花她爹一句。
“随了咱的姓,就是咱老钱家的人,甭管是男娃还是女娃,往后你两口子也多少上点心,给你丫头搭把手,她一个带三个娃,也不容易的。”
至于上族谱,人不回来的话,就没这个必要了。谁知道钱家这丫头后面还改嫁不改嫁。
钱菊花的爹娘回去一想,觉得也是这个意思。
孩子的姓随妈的少,既然随了,那当姥姥姥爷的也要有态度出来。
这不,顶着钱菊花嫂子的不乐意,钱菊花的娘找了家里一大块准备做被单的布料给两个孩子一人做了一件上衣。
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毕竟是头一次。
钱菊花自打结婚后,还是第一次收到从娘家来的东西,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但是麦苗和麦穗姐妹俩不觉得,她们长这么大,难得穿上一次新衣裳,还不是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