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出来几个人主动过来借钱。
见状,黄秀英扯着嗓子喊道:“哎哟,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奶奶养你们这么大,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吃的穿的哪样不要钱?你当都是大风刮来的啊?”
“冤枉啊,要不是我省吃俭用,这个家早垮了,现在……奶奶确实手里没钱啊。”
“呸,还好意思在这儿假惺惺,他们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见你这个做奶奶的帮忙娶媳妇,我记得保军家当初娶的那个城里媳妇儿可没少花钱吧?你咋不也给仲春娶个?人孩子都快熬成老光棍了。”
人群里,有个大娘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越发看不惯黄秀英这副德行,都是当娘,当奶奶的人了,还能不知道她内心里的小九九?
虽说一碗水很难端平,可都是一家人,但凡有点儿良心的长辈,都干不出来这么偏心的事。
“就是,还真当别人都是瞎子啊,前个彭娟还跟我得瑟她那件刚做的开衫呢,我瞧着那料子可不便宜,但人家爱云穿的都是些啥,陈年旧衣,补丁都打好几个了。”
“我以前还当孟保国是个疼媳妇的,结果嘛……呵呵。”
一人一口唾沫都快把黄秀英他们说的抬不起头了,脸上表情各异,但都算不上好看。
“走,咱去医院。”林爱云默默记下每个人借钱的金额,就要带着孟青禾走。
但谁知孟青禾却坚持要看着村长和村支书把户口给他们迁了。
“不办完这件事,我就算去医院了,也不安心。”孟青禾眼疾手快,握住了王春花的手:“婶子,求求你帮帮我们。”
“哎。”看着孟青禾如此虚弱都要逃离孟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王春花鼻子一酸,就立马答应了下来,扭头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邓光富。
“爹,快帮人家办了啊?登记的册子在哪儿啊,是不是在你屋里啊,我回去帮你取去?”
邓光富看着王春花那急切的样子,仿佛这事跟她有关一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蠢货。
他没有理王春花,而是问向孟振业这个孟家的一家之主:“林爱云,孟青禾,孟仲秋,孟仲冬这四人要从你们的户口上迁出去,你们同意吗?”
“不同意。”孟振业眯起眼睛,面色阴沉的摇了摇头。
闻言,孟仲秋就是一急:“你凭什么不同意?”
“就凭我是你爷爷,看老子等会儿回去了,怎么收拾你们,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怕是不知道家法二字怎么写了。”
听到家法,孟仲秋下意识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但还是硬着脖子想说些什么,可却被另一道声音给截了胡:“村长,村支书,大队长,虽然我只读到高中,但是也知道一些法律法规。”
孟青禾看了看怒气冲天的孟振业,差点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法律法规?”邓光富皱了皱眉,听到这儿,他便想到上次在公社开会,社长所说的现在是“法治社会”这件事。
但是他就是一个只认得几个字的“文盲”,哪里会知道具体有哪些法律,所以此时听到孟青禾说她是一名高中生,这心里就已经对她未说出口的话信服了几分。
“公民年满十八周岁只要自愿就可以自行立户,拥有独立的粮食关系,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能改变这一点,更何况是爷爷奶奶。”
孟青禾的话如同惊天大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这是真的吗?”邓光富下意识地看向在这里最有文化的田智学。
“是真的,不然那些成婚后要分家的人是咋单独立户口和粮食关系的?”田智学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邓光富。
“不行。”孟振业突然打断田智学的话,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什么不行,你是想挑战国家法律吗?我们可都满十八岁了。”
孟青禾一时没控制住自己,这句话吼得中气十足,根本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可刚吼完她就反应过来了,立马ᴶˢᴳᴮᴮ装作回光返照的模样,毫无气力地趴在孟仲冬的肩膀上。
“她说得对,再怎么想不开,那也不能跟法律作对啊,一个弄不好就进局子了。”田智学叫来自己的媳妇儿,吩咐她从家中把有关证明拿过来,然后又碰了碰邓光富的胳膊。
“愣着干嘛?还不快给人办了,就当是做好事了,再耽误下去,要是出人命了,我们两那是吃不了兜着走。”
田智学一直注意着孟青禾的状态,眼见她脸色越来越苍白,没忍住催促了两声。
他在村支书这个岗位上已经待得够久的了,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人疏通关系,看能不能往公社或者城里发展发展。
要是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自己管理的村子出了什么丑闻,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闻言,邓光富立马反应过来田智学话里的意思,连忙应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然后吩咐王春花把东西取来。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保国,你说句话啊,你儿子都不要你这个爹了,你快管管他们这些不孝子啊。”
黄秀英没忍住推了孟保国一把,只觉得自己的“摇钱树”一夕之间竟长了翅膀要飞走,心疼得像是刀子剐一样。
偏偏现在村长他们这些当官的还站在林爱云他们那边,还说要是敢阻拦这件事,就要进局子,这架势,就连她也不敢再撒野了,要是真的被警察抓了,那可是要吃牢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