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毛这才把视线放在地上的草上。它只看了一眼,就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看来,自己找错了。没找到真正有用的草药。李哩丧气的想。
转念又一想,或许它是自觉没有用,所以才放弃的呢?李哩有心替它敷药,因为不认识草药,又担心弄巧成拙。
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已经尽力了。她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黑毛就这样在山洞躺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其他的狮子会主动叼肉块进来送给黑毛。
头一天,黑毛还能简单吃几口。在它吃之前,它还记得将肉块上最嫩的部分撕下来,放在李哩身边。
李哩现在不敢再想喝奶的事。它的腹部都破洞露肠了!她再怎么没心也不会现在去找它的奶,头吃奶。
李哩硬起心肠,生平头一回吃了生肉。
这顿饭,她是混着眼泪吃下的。
黑毛的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点点。后面两天,它已经完全不吃了。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
李哩不再跑出山洞玩。她整天陪着黑毛。舔它的身体,蹭它的头。给它关怀和鼓励。
到了第三天,黑毛突然动了。
它睁开浑浊的眼睛。四下张望。其实李哩一直就趴在它身旁。它终于找到了李哩。它伸出舌头,细细的将李哩缓慢地舔了一遍。然后费劲的挣扎着起身。
它起身的动作非常的艰难,极度缓慢。摇摇欲坠。就像一部经年日久不用的机器,猛然间开机一样。甚至能让人听到黑毛身上关节的咔咔声响。
李哩也跟着站了起来。不明所以的看着黑毛。
黑毛最后看了李哩一眼。眼里意味不明。接着,它摇晃着身子,慢慢的朝洞外走去。
这时,还在山洞的狮子们都注视着黑毛。
李哩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极快的跟了上去。黑毛走了几步,发觉李哩跟在身后。它回过头,站定身体,像用了很大的力气一般,冲李哩低吼了几声,又呲了呲牙。
这表示它不愿让李哩跟着。
李哩不理会它,径自跟上去。
黑毛再也没多余的力气制止它了。它走出山洞。沿着斜坡向上,一直朝着远方慢慢的走着。
这三天,伤口的血已经流尽了。伤口周围泛起了一圈惨白色。那截半露的肠子就这么露着。它走得那样缓慢,那样绝决。
李哩在它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这是头回跟着黑毛,不需要它停下来等它的情况。
大约跟出了半里远,灰毛从后面追了上来。
灰毛先跟黑毛做了简短的亲热。彼此喉咙里呜呜出声。李哩听不太明白。
随后,灰毛来到李哩身边。一口将她叼起,朝着山洞跑去……
李哩大惊!她不停的挣扎、扭动。始终不能从灰毛的嘴里摆脱出来。不得不说,这些动物真的很会叼小动物。力度用的很好,既不会弄伤它,也不会让它掉下来。
灰毛就这样将李哩叼回了山洞,这才将它放下来。
刚被放下来,李哩就要往外冲,她得去找黑毛。黑毛受伤严重,怎么能让它独自一人在外面呢?
李哩刚冲出几步,就被灰毛一摔尾巴,将她扫了回来。
灰毛现在躺在石台下方正中间的位置。以前它一直躺在右侧。黑毛躺左侧。
李哩试了好几次,左突右击,始终没有逃出灰毛的包围圈。
它趴在地上,伸长了舌头吐气。毕竟过于幼小,体力有限。
李哩就这么的在灰毛的监视下,趴到了第二天早上。
其间,灰毛还带着她去吃饭。中途她试图逃走,忍无可忍的灰毛干脆又将她叼在嘴里。这下跑不动了吧?
这次吃饭也很有趣。灰毛直接将她放在身边。她和灰毛、小毛三人共同享用一头猎物。小毛啃得欢快。灰毛自顾吃着——只要李哩不再逃跑就行。
再也没人给她最嫩的肉了。李哩认命的找了个地方,胡乱吃了几口。
她心里有事,实在吃不下。
第二天早上,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细细的雨丝浇灌在大草原上。所有的植物都痛快酣畅的享受着大自然的雨露。那些曾经泛黄的叶边,似乎都活过来了,隐约泛出了一丝绿色。
大自然是这样的美妙。黑毛却不知身在何方,它的伤好了没?伤口还痛吗?昨晚它有东西吃吗?
李哩心里焦躁不已。整晚没怎么睡实。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泛起灰白色,她轻轻的起身,蹑手蹑脚的跑出洞外。
在她身后,灰毛睁开眼,看了外面一眼,也没起身。闭上眼又睡了。
外面细雨不停。细碎的雨丝打在身上,她也不觉得冷。天还不够亮,但这点光线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她朝着昨天黑毛走的方向赶了过去。在分别的地方,她没看到黑毛的身影。
她在地上努力的嗅着,满鼻浓烈的潮湿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她不死心,在空中不停的嗅着。好在老天还是眷顾她的。
她在浓烈的泥土和青草味中,隐约的嗅到了黑毛的味道。虽然那味道极淡,但还残留了一丝丝。
李哩顺着这丝微弱的气味,在细雨中拔腿狂奔。雨丝打在她身上,不出片刻,她就全身湿透了。
身上被拉扯掉的毛发还没长好,浑身又湿漉漉的。毛发紧贴全身,看上去很狼狈,样子很丑。只有那双滑溜溜的大圆眼睛,显得格外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