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识只是笑笑。
这时, 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
尽管是儿子的生日宴,他的身后永远随时随地都携带两名保镖。
周昌山是清城GDP发展的重要驱动人, 他的辉煌事迹和做过的慈善事业是行内数一数二的, 人人都称叹其是一名伟大的企业家。
叶九早就听说过。
但当他靠近的时候, 她总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惧意。
同样的, 周昌山旁边的, 那几位和他年纪相仿的合作伙伴,也让她感觉到退缩。
周昌山的朋友开始给周识送生日礼物,个个都价值不菲。
他们为他奉上生日贺词,希望他日后能和他父亲一样辉煌腾达。
“自然,是比不过的父亲的。”周识笑道。
“哪里的话,我看过你提的策划方案。”一个叔叔称赞道,“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叔叔很看好你,还想让你以后做我女婿呢。”
周识笑说一句“不敢当”。
宾客有周昌山的朋友,周家的亲戚,周识的同学。
这三类人很难谈到一块儿去,因此在自助区做了简单的划分。
同学们都爱玩,可以去楼上的娱乐厅,酒水和蛋糕都已经准备妥当。
大家都陆陆续续地走了。
少部分的还在下面看大人们高谈阔论。
叶九没动。
她看着周识的方向很久。
旁边的宋米自从放学后就一直在她身边,顺着方向也看过去,若有所思,“周识身边好多女孩子追啊。”
叶九没说话。
“现在人太多了,要是不赶紧送礼物的话就会被无视了。”宋米看着周识旁边一女生送了一束玫瑰花,感慨道,“连表白都要排队了。”
叶九还是没动。
她的状态让宋米看不出来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宋米拉拉叶九的衣角,“你不是要给他送鞋子吗?”
如果宋米细心点的话会发现叶九看的方向并不是周识。
而是周识的后面。
那是周昌山的朋友。
尽管过去很多年,尘封的记忆依然一点,瞬间被全部放出来。
曾经的她,就是被叶艳逼迫跳舞给这群人看的。
她那时还是个孩子。
他们却热衷于小孩子的舞蹈。
不仅仅是舞蹈。
还有人在她们跳舞的时候时不时摸摸手和胳膊。
那时小叶九不懂,她只知道害怕和逃避。
后来才知道有多恶心。
尤其是时隔这么多年后她还能再次看到他们。
周昌山旁边一个脸上带刀疤,她记得。
还有一个是光头眯眯眼,她也记得。
可能还有其他人,但现在并没有在场。
光是记得的这两个,就让她后背产生浓浓寒意。
愤怒?恶心,还是抗拒。
明明有一种想把他们千刀万剐的冲动。
却害怕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找个更明亮的地方,脱离黑暗。
“九九你没事吧。”宋米终于看出叶九的不对劲,不断地晃着她的胳膊。
过上很久,叶九才被她晃醒。
脑子渐渐清醒一些。
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
宋米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你刚才的表情,很痛苦。”
叶九静默一会,没正面回答,“他们人呢?我们走吧。”
她不想在这里了。
不想看到他们。
*
楼上包厢最为宽敞。
歌舞尽有,容得下好一整个年级的人。
前面的大舞台,江城他们正在和女郎热舞。
脱离题海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让所有同学全身心都放松一遍,无人不沉浸在这欢快之中。
只有叶九的脑子很乱。
当看到舞台上有人穿着白色的短裙热舞的时候,她的记忆再次被拉开。
她从服务生那里拿了杯酒,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酒的度数并不高。
喝下两杯后,一点作用都没有,她仍然乱得慌。
眼前的景象甚至都变了。
仿佛回到很多年前的酒吧包厢,她一万个不情愿,却仍然被叶艳推出去。
她穿着白色芭蕾舞裙,去跳最经典的《天鹅湖》。
没有音乐没有舞台,有的只是那些大叔们猥琐的眼神和笑容。
她开始跑。
跑到外面,在走廊跑。
那是无尽的,昏暗的走廊。
她跑到精疲力竭。
回头仍看见面目狰狞来追她的人。
无限的恐惧,哪怕时隔再久,回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
这时,一个小男孩突然出现,把她拉走了,藏在一个地方。
即使在回忆里,极致的恐惧依然给心脏带来阵阵痛感,窒息一般。
叶九摸索着找烟,没摸到。
她很长时间没抽了。
她去江城那边要了一根后去外面抽。
这里的走廊是明亮着的。
现在这些娱乐会所不像以前,搞些乱七八糟的LED彩灯,制造迷离又低廉的氛围感。
反倒很敞亮。
这让人心安不少。
她来到走廊的尽头,打开窗户,熟练地点上一根。
外面是无穷无尽的长空,月明星稀,微风带有春夏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