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的出现恰到好处。
她揽下周昌山控诉的所有指控,和他一起拘留,直到开庭时间。
一切听起来如此合理。
叶九又总觉得奇怪。
兰姨为什么帮周识收集证据,又为什么替他顶罪。
仿佛知道什么无法想象的秘密,她看着周识,瞳眸放大:“你们之间……”
“不是。”周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没有关系,真要说有的话,可能是朋友吧。”
“朋友关系那么好吗?她压自己的一生去帮你。”
“她在帮你母亲报仇。”周识说,“你就没有怀疑过你妈妈的死吗。”
周识是统筹全局的人,其中关系复杂,他无法告诉叶九太多。
只能让她知道,叶艳的死并不是那么巧合,她是被人害死的。
而周昌山脱离不了关系。
周昌山和叶艳是旧相识。
叶艳因为掌握太多关于他的秘密,周昌山和他的同伙有杀人灭口的想法。
她的死,让一直沉静安好的兰姨出动。
尽管她表面上看起来温婉无比,水平和手段并不比叶艳差的。
她比叶艳更低调,哪怕她掌握周昌山的秘密,也不会像叶艳那样时不时拿出来威胁他。
兰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好姐妹报仇。
叶九像是理清楚了。
她看着周识的眼睛。
他比他们大。
眼底早就没有少年的清澈。
了却心理压力后,他更没有了结巴,但流利的话语并没有太多的说服力。
“所以呢。”叶九忽然问,“你喜欢兰姨吗?”
周识避开她的注视,只说,“她不会有事的,等开庭后她会平安出来。”
“你们会在一起吗?”
“九九。”他打断她的逼问,“我和周岸是要出国的。”
叶九一怔。
“我应该两年前就走的,他也应该在一年前要走的。”周识说,“因为一些事情,我们都耽搁了,现在一切结束了,你觉得我们还会耽搁吗?”
他在委婉回答她的问题。
他和兰姨不可能在一起,他是要走的。
同时他也在透露着一件事。
周岸也会离开的。
他没有参加高考,他注定是要走的。
……
别墅楼上设有瑜伽室。
叶九站在镜子前,慢慢地穿上舞裙。
最后看着手中崭新的白色芭蕾舞鞋。
可能是周识不再结巴的缘故。
他说话的每道音节都格外地锋利。
现在一切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他们都会有崭新的人生。
而曾经欺压那群少女舞团的禽兽也被抓走,会面临他们该有的惩罚。
她无需再害怕。
她大可以大大方方,利利落落地穿上舞鞋,重拾自己最擅长也是刚开始最喜欢的爱好。
只是当一切准备妥当,看着镜中熟悉的自己,那陌生和惨淡的眼神,似乎并没有那么如愿。
叶九知道,周识那番话没有劝她和周岸分手的意思。
是她自己在多想。
也无法不多想。
她不能确定他们的未来是怎样的。
.
自从兰姨无声息离开,叶九经常吃到周岸做的晚餐。
他也没隐瞒,坦白自己去美时被迫学的。
他腻烦那边的快餐,随行的伙伴厨艺也不咋地,逼得他自己动手。
这次他从外面弄来冷链牛排,说要给她尝尝手艺。
他做的餐食挺局限的。
味道倒是可以。
叶九通常只需要等待投喂就行,很少会陪在他身边。
因此她到厨房的时候,周岸朝她多看两眼。
看得她底气不足:“怎么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你来这里给我打下手?”
“没有,就是想看看你。”
两人刚在一起的话还拌嘴。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慢慢习惯了。
但她也很少会这么直白地告诉他,她想来看他。
不可否认,系围裙的周岸拥有另一种无法言语的魅力。
低头认真处理食材,只露一半精致俊美的侧颜,下颚线优美分明,让人格外心动。
就是那张嘴,吐不出好话。
“我看你。”他低着头,似笑了下,“就是想免费偷学我厨艺。”
“才没有。”她一顿,捕捉到重点,“什么叫做免费,难道你教我东西还要钱的吗?”
“不能白教。”
“切。”
她转身要走。
“这样。”他又说,“你亲我一下,我教你一辈子。”
叶九不动了。
吸了吸鼻子。
无法言喻的心情。
她走上前,突然慢慢地环抱上他的腰身,脸庞抵着男人宽厚的后背。
低低地陈述一件事实:“过段时间我就要和宋米去A城报道了。”
周岸动作一僵,“挺好。”
“你呢。”她说,“你要去美国吗。”
“不去。”他答得很快,“你在哪我在哪。”
“周岸,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
她摇头。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都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