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真的,”明九娘一本正经道,“我活着的时候,你爹对我一心一意地好就够了。我死之后,还希望他能好好过呢。”
“娘,咱们不说这个。”晔儿道,显然他并不愿意明九娘说起自己活啊死啊的事情。
明九娘伸手在他额头上按了下:“好了,不说了。希望你师傅这次是真能过得好。”
余生太长了,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多么可怜。
林燕回和亡妻不过在一起几年,却已经为她守了七八年。
他也想永远不娶,然后守护到最后,他已经找不到最初那般强烈的意义了,冰冷孤寂的生活多么磋磨人。
这时候有个温柔女子,机缘巧合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笑意温暖,身段柔软,带着世俗烟火的温度,重新激起他对生活的希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林燕回是个好男人,没有对不起谁。
第1510章 惊云离开
明九娘觉得萧铁策以小人之心度她大女人之腹,晚上的时候很是表达了一番自己的鄙夷。
“怕你不高兴。”萧铁策替她揉着因为来了小日子而涨痛的小腹,“怕你觉得我也会像他。”
明九娘舒服地躺在他腿上,懒洋洋地道:“饮食男女,这有什么不好的?”
不过在晔儿面前她可以说自己死后如何,在萧铁策面前是不敢的。
或者说,不舍得说。
对于儿女来说,他们总会有相伴一生的人,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些足以让他们面对父辈的生老病死。
可是对共度一生的人来说,彼此才是最重要的,死亡是恩爱夫妻永远都想避过的话题。
“惊云是不是快走了?”萧铁策岔开了话题。
“嗯,快了。”明九娘说起这事就乐不可支,“她想要带战胜一起回去……”
“她又不会带孩子,而且眼看着要乱,我不放心让她把孩子带走。”萧铁策毫不掩饰对惊云的“嫌弃”,“还是让安哥儿和胜哥儿留在你身边,之后我也会妥善安排。”
明九娘道:“我知道。我想和你说的是,胜哥儿根本不跟他走。”
惊云还是孩子心性,但是回来之前战野嘱咐过她,一来自己的孩子不好始终麻烦别人;二来也怕战胜自己心里不舒服。
“我为什么不舒服?”战胜憨呼呼地问惊云。
惊云挠挠头:“你爹说的……或许觉得别人都有父母在身边,你没有,你可能会难过?”
战胜:“我身边有舅舅舅母,别人还没有呢!而且我知道我有爹娘啊,为什么要难过?”
惊云哑口无言,随即脸上爬上喜色,拍拍战胜的肩膀:“果然心大,不愧是我儿子!那娘就自己回去了,等过段日子,爹娘一起来看你!”
明九娘和萧铁策说起这段还笑:“谁的孩子果然错不了。我看胜哥儿这心思粗犷的,真和惊云一模一样。”
“那还是因为你带得好,让他在侯府和在爹娘身边没有什么区别。”萧铁策眼神中露出缱绻宠溺,“我看安哥儿也很适应,要不要喝点热水?”
明九娘笑道:“不喝。那要这么说起来,也不都是我的功劳,主要是晔儿和仲灵,对这两个小的都严厉。”
寄人篱下的孩子,怕被冷漠,也怕被刻意地优待。
明九娘是真没把两个孩子当成外人,晔儿也是如此,一样地疼,一样地罚。
提起这个,萧铁策眼中闪过激赞之色:“我昨日回来的时候,偷偷去看了看猫猫,都亥时了,她还在练剑。仲灵教得不错,猫猫现在的程度,比晔儿应该也差不远了。”
“晔儿要学的东西太多,武学之上不可能有那么多精力。”明九娘道。
萧铁策笑了:“不是说晔儿不好,他在同龄人之中已是出类拔萃。只是猫猫被教得更好,这点仲灵确实功不可没。”
明九娘也赞成。
原本她担心猫猫不适应仲灵的严厉,但是实际上两人磨合得极好。
明九娘决定明日再让人送些补品给仲灵。
第1511章 韩婵出事
仲灵身体好了一些,但是依然畏冷,基本就窝在屋里不出门。
她屋里烧着热热的地龙,温暖如春,猫猫特意让人送来的茶花,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冬天,开得热烈而肆意。
猫猫絮絮叨叨和她说着话:“姑姑走了,胜哥儿舍不得,哭红了眼,可是扭头看见我娘包的羊肉包子,那么大,吃了足足六个……”
仲灵怀中抱着一只猫,这只猫算起来是老虎的孙女。
老虎在回京之后就已经去世,对于猫来说,也算寿终正寝。
仲灵抱着这只叫球球,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仲灵,总喜欢来她院里,后来仲灵干脆就养了它。
侯府里的猫,基本上都是老虎的后代。
仲灵摸摸球球的头顶,道:“那个快生了吧。”
猫猫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她说的是韩婵,讷讷道:“应该快了,昨日我还听我娘说,让大夫帮她诊脉,不能疏忽大意。”
“呵呵。”
“嫂子,那不是我爹的孩子。”猫猫咬着嘴唇道。
她知道仲灵怀疑那是萧铁策的孩子,在别的事情上猫猫或许会妥协,可是事关爹的名誉,她不会退让。
仲灵淡淡道:“是谁的都不重要,生不出来的孩子,没那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