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湛改变了她的命运,在把她彻底推入深渊之前,他曾经是她的救赎。
后来她才知道,命运给她的这份“慷慨的馈赠”,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是靳湛的执念,”仲灵道,“他不会放弃我的。”
只是这种执念,不是深爱,而是仇恨,深深的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第1293章 逼问(一)
“你的意思是,他对你情根深种?”晔儿道。
仲灵的眼神忽然愤怒起来,然而这种愤怒就像绽开的烟火,很快从她眼中熄灭。
“他不会放弃抓我回去。”仲灵一字一顿地道。
在靳湛眼中,她是个叛徒——虽然夺了她江山的人是他,亲手毁掉她的人也是他。
“与我何干?”晔儿冷漠地问道。
仲灵冷笑,果然和她想得一模一样。
“是与你无关,我也从未妄图从你那里得到怜悯。”
对这个人人交口称赞的少年天才,大概没有谁比她看得更清楚。
在极致完美的背后,有着极致的冷漠,尤其是对于欺骗他隐瞒他的人,他表现出来的更是无与伦比的漠视。
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他要求坦诚相待。
可是仲灵既不完全相信他的能力,也不想敞开自己的伤口任人嘲笑——他是她的权宜之计罢了。
两个最聪明的人,在看似平静的交流之中进行着硝烟四起的交锋。
晔儿看了仲灵一眼,静静地等待着她献上筹码。
“回去。”仲灵没有血色的嘴唇轻启,“萧晔,回岭南去。”
“为什么?”
“听我的,你不会后悔。”仲灵道,“我也是在用这件事情向你证明,我有被你留下的价值。”
晔儿神情冷漠:“你自诩了解我,就该知道这样的说辞打动不了我。”
从一开始认识,仲灵就藏头露尾,借着帷帽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他,衡量着如何利用他。
晔儿都知道,所以从刚开始就对她充满了戒备。
猫猫虽然心中万分震惊,对于两人的话也听得懵懂,但是她很好地和晔儿保持了一致的立场,看向仲灵的目光变得审视和警惕起来,站在他身后不发一言。
身后的侍卫们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八卦地往这边看。
毕竟仲灵这样的身手,实在太让人惊艳;她和晔儿站在一处,也太般配,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如果他们两个再长大一些,珠联璧合,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溪亭也这么想,但是他想得更多一些。
他知道晔儿对仲灵的防备,也知道仲灵身份不一般。
太过复杂的身份背景,不适合做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应该出身清白,夫唱妇随,而不是现在斗鸡一般和世子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仲灵垂眸,“现在回转已经来不及,但是你还能帮你娘。”
猫猫听到这里就急了,到底是个孩子,听到仲灵提起明九娘就收不住情绪了:“我娘怎么了?”
仲灵没有回答。
猫猫更着急,上前抓住仲灵的袖子:“我娘到底怎么了?”
仲灵没有理她,抬头看着晔儿:“我证明不了没发生的事情,但是你回去不会后悔。萧晔,你自己决定。”
晔儿忽然笑了:“猫猫,回来。”
“可是大哥,娘她……”
“没事。”晔儿对她伸出手。
他的手修长而干净,掌心一片干燥。
猫猫咬着嘴唇松开手,然后把手交给他。
晔儿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低头要对她说话。
第1294章 逼问(二)
“猫猫,回马车上休息,大哥会处理。”
对妹妹,晔儿嘴上说得严厉,但是实际上总是诸多不忍。
比如现在,他应该让猫猫留下,可是又不忍她继续面对。
猫猫却不肯走,恳求地道:“大哥,我不累,让我留下好不好?娘,我担心娘……”
晔儿没有再劝他,声音骤然转冷:“来人。”
“属下在!”溪亭神经立刻紧绷,勾勾手叫上几个侍卫,快步走过来。
晔儿对着马车抬了抬下巴,“仲逍遥,拖下来。”
仲灵站得笔直,眼中甚至流露出几分鄙夷之色:“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这样的下作手段!”
可怜仲逍遥,被妹妹打昏后,还在做梦,就被一盆冷水泼醒。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板子已经噼里啪啦打了下来。
他疼得哇哇乱叫,抬头眼冒金星地看着眼前的状况。
晔儿,仲灵和猫猫都站在他面前,夜色太深,看不太清楚他们的神态。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我?那些刺客呢?”仲逍遥大喊道,“我们不能自相残杀啊!我不认识那些刺客啊!”
晔儿:打得就是你!
仲灵身形微晃,有些站不住的样子。
刚才一战,她耗费了太多精力,现在不是装的,确实体力不济。
没想到,萧晔丝毫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就这般冷酷逼迫。
挨打的仲逍遥:“喂,你们是听不到我说话吗?给个回音啊!灵儿?”
仲灵身形摇摇欲坠。
仲逍遥:“灵儿你怎么了?哎,疼死我了。别打了别打了!”
“你还不说吗?”晔儿冷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