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还好,对她多有纵容;但是母后现在不让她撒娇,总是说她长大了,大家不能都惯着她……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嫂子,我是不是特别讨厌?”幺幺长叹一口气,沮丧地道。
“没有特别,也就是有点讨厌吧。”
幺幺:“……嫂子,看在我帮你带八斤的份上,安慰安慰我呗。”
“八斤喜欢你,这算不算?虽然也很可能因为他分不清几个姑姑。”
幺幺要哭了。
“去帮你大哥看奏折去。”
“你怎么不去?你比我更会呢!”幺幺不服气地道。
“避嫌。”
幺幺愣住:“避什么嫌?”
“篡位。”
“嫂子你开什么玩笑?”
仲灵淡淡道:“我没有开玩笑。”
这些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倘若介入太深,谁也不敢保证将来不会因为这个生出嫌隙。
从前对上镇南王的时候也就算了,毕竟是特殊时期,现在她可不会去伸手。
更何况,那是什么好工作?
“那,那你什么都不干?”
仲灵道:“你哥。”
幺幺反应了下,随即捂住嘴:“嫂子,你要不要这么直白?”
“我说我要帮你哥,你想到了哪里?”
幺幺吐吐舌头。
“以后少看那些黄本子。”
幺幺脸红:“嫂子,你怎么知道的?”
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谁都不知道呢!没想到却一下被嫂子戳破。
“我帮你哥,包括看着你。”仲灵面无表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一两本就算了,你买一柜子算怎么回事?”
幺幺:“……要不我送几本给你看,你帮我保守秘密?”
“我需要看吗?我又不是没有男人。”仲灵道,“不过你非要给我看,我也就勉为其难看两眼。”
“虚伪。”幺幺撇撇嘴,招手让丫鬟回去取书,又“啊啊啊啊”大喊,“我好无聊啊!”
八斤以为姑姑在逗自己玩,非但不害怕,还咯咯笑起来。
“父皇、母后就是偏心!”幺幺嘟囔,“希望他们赶紧回来!如果路上给大姐姐找了如意郎君,我到时候一定不依!”
被她“嫉妒”的猫猫打了两个喷嚏。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染了风寒?”明九娘不由问。
出来这段日子,都是猫猫跑前跑后,让她和萧铁策不用操心吃住和行程安排,懂事得让人欣慰又心疼。
别说萧铁策,明九娘现在都骂叶北寒瞎了眼。
明九娘其实耿耿于怀的是,猫猫脖子里一直挂着红绳。
那红绳,应该是当年叶北寒送给幺幺的玉佩。
第1822章 借宿(一)
不过猫猫不提,别人就没法提这件事情。
对猫猫而言,叶北寒就是心中一道无法对人提起的暗伤,只能自己慢慢舔舐伤口和愈合。
明九娘非常期待,这一路上她能够遇到倾心之人,从那一段旧伤中走出来。
但是萧铁策对她这种想法不太赞同。
——在京城里那些知根知底的人家都挑不出来好的,想在旅途之中遇到,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明九娘也知道他说得对,却忍不住嘀咕道:“总要心怀希望嘛。”
听母亲关心自己,猫猫笑道:“没事,我猜是幺幺又在羡慕我,再不就是嫂子惦记我了。”
萧铁策在外面骑马,马车里只有母女两人,明九娘笑道:“你不用忙前忙后的,不是还有你爹在吗?”
出了门,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改了称呼。
猫猫偷偷道:“娘,我看着爹脸色不好,是不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在生气?”
说起来也好笑,昨日一家三口在客栈吃饭,猫猫向来孝顺,所以吃饭过程中总是照顾和伺候父母。
结果旁边有人羡慕地对萧铁策道:“这位兄弟真是让人羡慕。”
萧铁策眉宇之中还有些高兴之色,虽然表现得并不明显。
结果那人接下来道:“收了一对姐妹花,享尽齐人之福。”
明九娘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是表扬她年轻吗?
萧铁策却很生气。
猫猫问的正是这件事。
明九娘道:“昨晚发了几句牢骚后就好了。”
“那我怎么觉得,爹还是有点不高兴?”猫猫道。
“你爹今日不高兴,我猜是因为咱们今日进入这梧州境内的缘故。”明九娘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
梧州离京城不过数百里,原本应该是富庶之地,可是明九娘发现,这里和临近的城池相比就有些寒酸,路上见到的百姓也多不富裕。
猫猫道:“我也觉得奇怪。这当地的官员,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明九娘道:“要是我没猜错,咱们应该要在这里呆几天。”
不仅仅因为这一路所见,也是因为她记得,梧州这几年赋税少得可怜,反而年年哭穷向朝廷寻求救济,理由五花八门,什么水患,什么严寒酷暑,大概凡是能被用上的理由都被用了,花样要钱。
所以这一站,原本就是他们此行的重要落脚点。
“爹是想来查一些事情吗?”猫猫隐晦地问道。
“嗯。”
“那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去城中客栈投宿。越是这种可能有问题的地方,城里的好客栈就越可能被掌握在那些当权者的亲戚手中。恐怕到时候我们作为外乡人,多打听几句都会被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