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诏年抹了抹唇角,指使孟柔:“打车。”
孟柔哀叹:“我真是出钱出力还不讨好!”
“大小姐,是你要跟我一起才打车的,不然我坐轻轨了。”
两个人吵吵起来,又笑开。
*
车驶出渝中半岛,过鹅公岩大桥,在观音桥附近堵了会儿。粉色烟霞弥漫之际,她们抵达目的地江北机场。
孟柔身上有打火机,陆诏年让她就在外面等。孟柔说:“一块钱的打火机丢了再买呗,我好久没看到叔叔了,去打个招呼。”
“你是想听我爸夸你吧。”
“是啊,陆爸爸可风趣了,不像你。”
与陆诏年不同,孟柔擅长交际,面对长辈也能谈笑风生。
遇到孟柔之前,陆诏年性格乖僻,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孟柔教她,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乖巧地笑就行了。陆诏年靠这一招行骗江湖,甚至招来不少桃花。
陆爸爸今天在国际航站楼那边当值,陆诏年提前打过电话,过去的时候,正听见陆爸爸拉着刚下飞的几个空姐聊天。
“爸爸!”陆诏年几步冲过去。
“这我女儿。”陆爸爸对空姐们憨笑。
空姐们不吝赞美,陆诏年一听语气就知道,爸爸又把她小时候的事情拿出讲了。
小时候,陆诏年就生出对飞机特殊的好奇,每当上空有飞机飞过,就咋咋呼呼地拽住爸爸妈妈衣服说,看灰机!
中学时,陆诏年想和孟柔一起参加夏令营,爸爸妈妈给陆诏年凑了钱。可一上飞机陆诏年就害怕,大闹着要下去,最后孟柔陪着陆诏年下了飞机。
想起那个画面,孟柔只能用“性情大变”形容。孟柔叔叔亲自来接她,她委屈巴巴地哭了。
陆爸爸送走空姐,揣着保温壶说:“请你们吃职工餐。”
“我问问孟柔。”
陆诏年转头,见孟柔一个人站在远处,不知看什么。等孟柔回过神,走过来,抓住陆诏年暗暗嚎叫:“我刚看见一个帅哥,天呐,好帅!”
“......”
“真的呀,我的眼光还有差么!”孟柔给陆诏年看方才抓拍的照片,可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陆诏年竟一反常态地搭话:“哦,大夏天穿皮夹克......骚包。”
陆爸爸乐呵呵地招呼她俩:“走不走呀?吃饭去。”
“今天食堂有什么啊?”孟柔一下就把皮夹克帅哥忘了。
下扶梯时,陆诏年回过头去看,只见有几个匆匆的旅客。她不知不觉停下脚步,孟柔退回来拉她,“小年,小年,你看什么呀?”
“你觉不觉得……”陆诏年抬起孟柔手腕,看她的古驰时装腕表,睁大眼睛问,“你看到什么?”
“什么?”孟柔一头雾水。
墙上壁挂时钟的秒针在逆时针转动,孟柔的腕表也一样。
“现在几点几分?”
“六点过。”
孟柔看不见,陆诏年不清楚这现象是否是幻觉,急切地寻找更多时钟。她两步并作一步跑下扶梯,穿过灯光敞亮的通道,传送带上的旅客奇怪地瞧着她。
孟柔在后边喊她的名字,陆诏年根本来不及回应。手心冒冷汗,她气喘吁吁地来到宽阔的大厅,墙上并排六只世界时钟——
纽约、伦敦、巴黎、莫斯科、东京,指针错乱,速转不停。
而北京的时钟却仍按秒速,反方向转动。
大厅里人来人往,看起来很平常。陆诏年怀疑自己在梦游,可意识太清晰了。
今天才六月三号,按过往记录,不应出现怪状。
作者有话说:
设定原因,偶尔会有翻译腔。
那么当当当!有奖竞猜:小哥哥今生的身份是——
第二章
“陆诏年!”
惊慌的女声横穿长厅, 埃德闻(Edwin)随之定住脚步。同周围的人一样,他循声看去。
电话震动,孚勒娅(Freja)打来了视讯。埃德闻一边接听一边塞上蓝牙耳机。
“我刚到。”他举起手机, 朝视频里的女孩笑。
“哦,我是第一个打给你的人吧?”孚勒娅趴在她的单人床上,下巴抵着毛绒抱枕,流露出些许少女般的甜蜜。
“你有我的航班信息。”
孚勒娅不满他的平淡,努了努嘴唇:“好吧, 那边天气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热。”
“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埃德闻思索片刻, 说:“我还不确定,只是感觉到有一点奇怪。”
“飞了长途,你肯定会不舒服。别多想,放轻松。”
“当然。”
“祝你好运, 记得随时联系我。”
“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
埃德闻并非第一次飞长途, 这次不ᴶˢᴳᴮᴮ知是温度还是别的原因, 一下飞机他就有些眩晕。
以至于视线掠过时钟时, 似乎看见了幻想。但再一看,时钟的秒针按照正常速度转动。
视线在世界时钟上稍作停留, 埃德闻跟着指示朝行李转盘的方向走去。
*
孟柔完全没注意到穿皮夹克的埃德闻,小跑过去, 拽住陆诏年胳膊。
“你干什么呀?”确认陆诏年神志清醒后,孟柔蹙眉说, “你吓死我了!”
“我觉得, 我的世界可能从‘叠加态’开始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