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木抱着守株待兔的想法,让人在白岭外等了数日,终于传来消息,洛轻寒回宫了。
南宫木头一个把消息告诉了秦竹,秦竹扛着一把大刀就去白岭了。
可她气势冲冲地赶到白岭,一路横冲直撞,可真的看到了那个人的时候,扛着的大刀又提不起来了。
洛轻寒那样单薄地倚靠在悬崖边上的青石,那一头栗色的长发不知何时变成了银发,垂落在身后,凄恻冰冷。
秦竹只是看到这样的背影,便看清了那只是一具凭着一丝半缕的魂魄支撑着的躯体。
哥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他甚至,听不到她的脚步声靠近一样,一直,一直一动不动,像是大雪纷飞下的一座冰石。
秦竹一直走到了他面前,怔怔地看着他。
洛轻寒依旧目视前方,眼眸不曾眨动一下,那样冷如冰霜的眸光,仿佛要顷刻之间凝结了空气。
秦竹忍不住大喊:“哥!”
洛轻寒依旧动也不动,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徒剩这么一具躯体还半死不活着。
秦竹气得一拳头打在他身上,“你怎么还能安心地坐在这里?你把嫂嫂藏哪里去了!”
洛轻寒机械一般缓缓低头下去,轻轻地眨了眨沾落了霜花的睫毛,眸光微微凝起,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面前的秦竹。
她哭着问自己:“嫂嫂呢……”
洛轻寒低下眸,缓缓地说:“火儿死了。”
秦竹目带怒意,可最终却又化为了满腔怨恨:“哥我知道你有苦衷,可你即便有万般苦衷,那个女人是你的妻子,那个孩子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他们母子,你现在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嫂嫂死了,我无法想象……她死的时候该多绝望多伤心,是你害死她的!要不是你,嫂嫂现在活得多自在!你把她拖进你的泥潭里,又撒手不顾,你这样到底算什么!”
洛轻寒眸光淡淡,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起伏。
仿佛再也不会了。
秦竹那样咬牙切齿,却又用力地拼命地将自己的情绪抑制下去,很费劲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眼前的人说:“哥你知道你当初离开嫂嫂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吗?嫂嫂得知了你为小笋儿所做的事情,被刺激到早产,她生小笋儿的时候,痛到几乎血崩,我跑去天宫找莲灵草的时候,她一个人在生小笋儿,你知道吗我回来的时候那座四合院已经被烧光了,嫂嫂浑身是血,小笋儿也在一旁哭个不停,嫂嫂九死一生为你生下的这个孩子,你说夺去就夺去,你想没想过那等于是要了嫂嫂的命?你又知不知道,嫂嫂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得知你消失在世上的消息,她不信啊,她带着个孩子,冒着生命危险跋山涉水去给你找第四最,为你重聚魂魄,你知不知道她几番险些遭遇了玉帝的毒手,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能有一日与你一家三口团聚在一起,可你最后带给她的又是什么啊哥……”
第784章 谁放的火?
秦竹说着,红着眼睛颤声道:“是伤害,绝望。嫂嫂回来的那天……差点发疯了……”
洛轻寒闻言,平静无澜地眼眸仿佛深潭被倏地撕裂开来一道口子,那样幽深地蓝,却忽暗忽明地,处于濒临毁灭的边缘。
那样极度崩溃的情绪,却是连一点的表情都表现不出来,就那样目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仿佛一点也不悲伤,一点情绪起伏也没有。
而他拢于冰冷衣袖里头的手,指尖带着狐狸指甲尖长弯曲的弧度,深深掐进指缝,血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他想起折火抱着孩子来花殿找他时,明明那样的期待,却被他一点又一点地毁灭了她心中所有的期盼。
他忘了,他的火儿,从前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哪怕到那样绝望的地步,因为绝望着,所以哪怕再委屈,也不肯把那满腹的委屈倾诉于他听了。
洛轻寒缓缓地低下了头,呼吸糅杂着那样低沉悲恸的寒气低低地“呵”出了一口气,像是在笑,又似乎在掩饰着那一份痛楚。
终于,他一字一顿地开了口,声音寒冷若霜,宛若来自地狱底下,“谁放的火?”
秦竹吸了吸鼻子摇摇头,红着眼眶说:“至今不知,嫂嫂当初也无心调查此事,只想着快些找到哥……”
嫂嫂……嫂嫂当时大概是太想找到哥了,嫂嫂以为找到哥了就有人为她作主了……
她又哪里会想得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
“哥……”秦竹近乎哀求地说,“你放了小笋儿吧,让小笋儿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不也挺好的吗?为什么非得要让一个孩子承受那么多……”
呜呜地冷风还在吹着,洛轻寒却连头也没抬,冷声说:“你回去吧。”
“哥!”
洛轻寒一声喝令,侍卫前来,将秦竹带走。
秦竹又是不甘心又是气恼,可此事只要洛轻寒不肯松口,她便一点办法也没有。
哥心里头到底在想着什么呢,嫂嫂已经为了小笋儿牺牲了,哥还是没有把小笋儿从修罗界带回来……
他如何能铁石心肠到这个地步……
然而,被赶走之际,秦竹又眼尖地发现了在沐宫外采集花露的一个紫蓝色霓裳的女子,秦竹甩开了侍卫的手,跑了过去,拧着眉把那女的上下打量了一遍,是一个气质超脱,举手投足都透着柔和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