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鹤鸣对着门口长叹了一口气,这说的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我和陈雁飞看起来那么像情侣吗?
正想到这儿,陈雁飞的消息就发过来了:「今天也是要加班的一天,小陈太苦了。」
如果是以往,王鹤鸣会礼貌地回复一句:「陈科长,加油。」
但是被夏瑜今天这么一顿掰扯之后,他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消息了,算了,还是回了个「加油。」。
陈雁飞一点都不意外,也习惯了王鹤鸣回她的消息总是惜字如金,不管她费尽心思找什么话题,他跟她就是聊不起来。她忽然想到了班级群里提到的,关于向野相亲的事。
陈雁飞:「你还记得我们班的向野吗?」
王鹤鸣没回消息,因为他去教室上课从来不带手机。陈雁飞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回复,只好继续编辑、发送信息。
陈雁飞:「今天苏蓝在她姑姑家的卡普西餐厅看到她了。」
陈雁飞:「她在那儿和一个男的约会。」
陈雁飞:「苏蓝说他们开心地聊了一个多小时,看来是很有共同话题。」
陈雁飞: 「图片」
陈雁飞:「果然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
就这几句话,还每一句都隔了十来分钟才发送,等她这几条信息发完,王鹤鸣也终于下课回到办公室了。
陈雁飞没想到,王鹤鸣会对她这些一句一句的试探毫无反应,手机反复地放下又拿起,等他的消息。她心里有点急,王鹤鸣,你不会还对她念念不忘吧?
本来今天听了墙根儿,信了夏瑜,看向野素面朝天,一身随意的样子,王鹤鸣也觉得向野对这次相亲十分敷衍,并不上心。
但是看到照片里,她望着对面那个人笑得眉眼灿然的样子,他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第8章 最后一栋吊脚楼,不能拆
向野相完亲回到向善坪的这几天,什么平安夜、圣诞节,在农村都是不值得庆祝的一天。她沉浸在家乡的天地精华里,雷打不动地看书、洗漱、吃饭、跳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白天偶尔下楼,去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坐一坐,要么就在二楼的露台上晒晒太阳,夏青竹时不时从她身边经过,看到她总是在看短视频、看直播,或者跟人打电话聊个没完。
她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变得“玩物丧志”的女儿,焦虑得抓狂,但是又拿她没有办法。打电话给向里,想让她劝劝姐姐,反而被二女儿教育了。
“妈,姐一年到头也难得休息几天,你就不要老在她面前唠叨了。”
“好好好,你们两姐妹加上你爸全是一头的,就我是恶人。”
“沵湖友友抖音互赞”微信群里的各位大妈大婶,每天还在持续分享个人的日常。向野虽然不爱在群里闲聊,但是她们发的每一条,她看到后都会礼尚往来地赞回去,虽然那些视频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看的,内容也都大同小异。直到友兰婶的那个开旅行社的侄子王子聪,在群里发出了一条求赞视频。
“疫情搞得旅行社经营不下去啦,导游们也都失业啦,只好回村里卖卖腊肉和葛根粉啦,各位网友有需要的可以私信我,保证是正宗土家腊肉,纯正野生葛根!”
看着视频里那张努力吆喝又有些强颜欢笑的脸,再看到那屈指可数的几个赞,向野陷入沉思。
“打糍粑”和“杀猪饭”那两条视频都收获了非常好的数据,这是让她没想到的,她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做点什么,但是还需要再理一理头绪。
她最近每天在看一些头部网红的视频和直播,也是在一边学习,一边思考。
王子聪的这条视频,让她又有了一个新思路,大批失业的导游,门可罗雀的景区,还有那些被疫情困在家里想出门旅游又没办法出行的游客……她新建了一个文档,记录了一些新想法。
向野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雷厉风行的执行力,还有刻在基因里的“闲不下来”。
显然,自驱力当然比他驱力,让她更有执行力。
然而泉涌的思路突然被夏青竹几句话打断了:“外公家出事了,我要去山里看看,你跟我一起去吗?”
“出什么事了?”向野合上了电脑。
“你小舅和小舅妈要把老屋拆了建新房子,你外公不同意,吵起来了。”
“我外公那栋吊脚楼?” 向野急急地走出房间。
“是的呀,这老屋年纪比我还大,真要说拆了,我还有点舍不得。可你小舅,也是怕老人住着出什么事,自己照顾不到。”
“不能拆啊,这可是东楠隅最后一栋吊脚楼了!妈,我们赶紧过去。”
等向野和夏青竹火急火燎赶到外公家,争吵进入了暂停。向野看到外公和外婆急得直抹泪,小舅犟蹲在一旁,余怒未消地抽着烟。小舅妈在默默地扫着地,收拾着砸碎了的碗碟。
“小舅,这房子不能拆。”
“这房子几十年了,你没看好多地方木头都糟烂了,不拆等着它自己塌吗?这还怎么住人?”
向野看夏青桦在气头上,想等他冷静一下。她绕着这栋吊脚楼走了一圈,老屋的台阶两侧布满了青苔,这是一栋土家族典型的依山就势的“干栏式”吊脚楼。
这栋老屋,不是很多年前那种楼下蓄畜、楼上人居的吊脚楼设计,楼下正中间为堂屋,两边则为厢房,花格窗上,寓意吉祥的图案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