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中毒是不假,但依臣之见,这膳食反复查看已无异样,那剩下的无非两种结果。”
“敢问皇上,用膳前可有使用过其他,糕点或者菜食?”
小皇帝摇了摇头,何添见状,接着说道:“若是未在宴会前一段时间用过其他食物,那便只有另外一条。”
小皇帝下意识问到:“另外一条什么?”
何添跪直身子,道:“那便是皇上早就中毒,今日不过是毒素累积,才发生适才之事。”
贺攸宁目光凌厉,上下扫视何添,像是刚刚认识他一般,眼神充满探究之意。
“此话可有根据?”
“回公主的话,可让诸位太医们再为皇上把一次脉。”
贺攸宁摆手,示意太医上前把脉,自己却退至一边。
不经意对上小皇帝的眼神,对方似怕她担心,朝她笑了笑。
贺攸宁扯着嘴角回以一笑,自回宫后头一回这般仔细地瞧着他,他与贺攸宁是最像景成帝的。
眼睛鼻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就连笑时,姐弟两都有一对小酒窝。
可贺攸宁如今觉得这种像不仅仅是表现在模样上,就连性格,都像极了景成帝。
几位太医把过脉后,都言余毒未清,还要待几日后再诊一次才能知晓。
贺攸宁早知是这个结果,并无多大意外,摆摆手让太医下去。
小皇帝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眼看宫门就要下钥,卿国公等人也不便多留,贺攸宁便松口让他们回府。
眼瞧众人越走越远,淡竹才低声说道:“公主怎么改变主意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贺攸宁本想借此事将卿国公夫妇一军,无论小皇帝是因何中毒,此事都会落在卿国公夫妇身上,虽说此招实在拙劣,但胜在出其不意,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今日之事发展至今,可教贺攸宁看明白了,心有打算的人何止她一个,恐怕小皇帝才是那个谋划者,竟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饵。
只可惜,还有人棋高一招,早早算了一切,想来这宫中能让太医院为首是瞻的还有谁。
贺攸宁向殿中呆坐着的大皇子看去。
好一出大戏,这皇家的儿女各个都有自己的心思。
第15章
卿家人走后,重头戏才算刚刚开始。
秦嬷嬷不知何时来到殿中,手中抱着一匣子交予贺攸宁。
匣子内整整齐齐放着几个盒子,盒子里装的皆为香料。
贺攸宁打开瞧了一眼,便将其合上,唤太医来瞧。
此刻殿中已不见禁军,取而代之的是年柯与其手下,这些人都是从血海里走出,身上杀气腾腾,几位太医对视一眼皆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院判小心翼翼伸出手接过匣子,双手不自觉颤抖,匣子险些脱落。
“院判大人可得拿稳了,劳烦院判大人替本宫瞧瞧,这盒子里的是何香料。”贺攸宁语气淡淡,教人听不出其中情绪。
院判心中有鬼,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才将盒子打开,用手轻轻扇动两下嗅闻。
下一刻心中一紧,飞快看了大皇子一眼,又低下头去回话。
“回公主,这盒子里装的香料有凝神定气之效。”
“仅此而已吗?”贺攸宁语气微沉。
院判心中已觉不详,可想着背后之人,心中微定。
“臣学艺不精,只能看出其中一二,或可请各位同僚一同查验。”
贺攸宁点头,同意院判的说法,示意各位太医轮流查看,
待几位太医查看之时,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一口,沉声问道:“本宫记得先帝的舒嫔孕中失宠后变得癫狂撞柱身亡,舒嫔生前一直都是由院判看诊,可有此事?”
院判支支吾吾半天都未回答,贺攸宁看着远处的大皇子,还是如之前一般呆坐着,连姿势都没变过半分。
“舒嫔刚入宫时年轻气盛,却也有着世家女子的气派,可后来愈发猖狂,行事嚣张竟连宫规都不顾,肆意杖责宫人,性情暴躁无法抑制,逐渐被先帝厌弃,以致夜晚发病却寻不见太医。”
“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性情大变,院判大人为舒嫔看诊多年,竟也不得而知吗?”
院判强装镇定,打定主意咬死不说,开口道:“孕期性格大变是女子常有之事,当日臣当值,阮贵妃那日突发头疾,臣奉命前去这才耽误了舒嫔娘娘那儿,事后皇上也并未怪罪。”
贺攸宁冷笑一声,“当年之事,院判大人记得这般清楚。”
说罢抬手,示意年柯将人带上前来,院判一见来人,心底发凉,一时间瘫倒在地。
此人正是当年舒嫔身边的宫女柳儿,柳儿一进殿中便掩不住眼底的泪水,以头抢地道:“奴婢柳儿参见公主,还请公主为我们娘娘做主。”
“奴婢自闺中便跟着娘娘,最是了解娘娘脾性,我们娘娘是有些任性不错,可却不是苛待宫人之人。娘娘用了此香之后,夜里时常惊醒,性情也变得急躁。”
“娘娘当时已有身孕,起初奴婢认为是孕中反应,太医把过脉也说无碍。只是娘娘的状况愈发不好,不但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动辄就要打骂宫人,就被皇上训斥时都险些要顶嘴。”
“这才落得个被皇上厌弃的下场,娘娘没的那天晚上更为异常,夜里被雷声吓醒后便大喊大叫,语无伦次没有章法,奴婢瞧着不对,便去寻院判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