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是造化者……真是奇怪了,我怎么觉得她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而且那长相,怎么看都是更趋近造化者吧?”
“什么压迫感?那是气质啊。”女子道,“学艺术的女生气质普遍好,有点水平、上过台的气场会很强,而且艺术生长得好看不是共识吗?”
男子默了片刻:“崔姐,其实我就是学艺术的,钢琴。”
“啊?”
“你看我好看吗?有气质和气场吗?”
“……”不好意思,我完全看不出来呢,我一直以为你这有肌肉的身板是扔铅球的。
三小时后,中午十一点左右。
买完手机办完卡,塞着耳机坐在路边咖啡馆的厉蕴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入门到入土,由明君变成昏君只差手机这一个妖妃罢了。
她在看剧,一部集狗血天雷虐恋情深全是槽点为一体的网络烂剧,看得是不明所以,又觉得十分厉害。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中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厉蕴丹?”
耳机误事,厉蕴丹并没反应过来。直到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的身侧,她才倏然惊觉,一把摘下了耳机。
回首、仰头,她看见了许久不见的谢此恒。
对方仍穿着初见时的那套衣衫,仍别着原来的发簪,仍拿着一柄长剑,看她的眼神无波无澜,像无云的天空一般干净。
宗师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试炼场是随机分配。
看来他们是凑巧遇上了。
“谢此恒。”厉蕴丹打过招呼,邀请他在对桌坐下。甚至,她已经能熟练地抬手招过服务生,对她说,“请给这位先生上一杯卡布奇诺。”
“好!”
小姑娘们兴奋地看着谢此恒……的脸,激动地窃窃私语。
谢此恒不以为意,他只是看向厉蕴丹,再顺着她手中的耳机线转向手机,又注视了一会儿屏幕中粉不知扑了多少层的男明星,问出心底的疑惑:“此为何物?”
厉蕴丹:“手机。”
“此为何人?”
“据说是留仙剑尊。”
“……”
谢此恒一时间沉默下来,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同时转眼看向网络烂剧。
然后,“留仙剑尊”来了一场稀烂又拉胯的打斗,还吐出了血。“白芍仙子”抱着他痛哭流涕,表示自己原谅了他与合欢宫魔女的花事,只要他活着,她就与他做天地间最逍遥的一对眷侣。
谢此恒和厉蕴丹:……
新端上来的卡布奇诺已经凉了,手机的电量也快凉了。直到自动关机倒计时开始,厉蕴丹生疏地给手机充上电,谢此恒才在震撼之余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
剑仙里怎么会有这么拉胯的玩意儿?
厉蕴丹:“好像叫什么……霸道仙尊爱上我?”
谢此恒:……
第34章 猩红嫁衣(3)
邂逅谢此恒,是一件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随机随机,随缘求机。如果说在新手试炼场的相遇算是一种缘分,那么在第二场试炼还能碰面,不得不说是有几分天意在了。
看来,宗师的一家子以及他背后的隐世大派注定会成为大厉的座上宾啊。
厉蕴丹如是想。
面对“座上宾”,她的态度一向和善客气。当下就翻篇了谢此恒受邀不至的事,轻松转移话题:“近来可好?”
“好……”他回道。
这个字像是从喉管里挤出的气音,颇有种飘忽不定之感。
显然,所谓的“霸道仙尊爱上我”的剧名对谢此恒造成了一定的精神冲击,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他一时半会儿有些缓不过来。
直到吐出个好字他才回神,而回神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剑仙并不霸道,这是在胡扯。”
厉蕴丹:……
她原想着要不要换个僻静之处闲聊,以防被有心人“旁听”。可在听了谢此恒说出的话后,她突然觉得没必要换地方了。
露天咖啡馆,一对汉服男女喝咖啡、聊网剧,还为剧中情节人物投入真情实感,甚至反驳点评——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他们是造化者。
且,谢此恒芝兰玉树又习剑至今,没准还真有个“剑仙”、“剑尊”的称谓。能把他逼到骂出胡扯二字,多半是联想到自己了。
真是惨不忍言,这“留仙剑尊”属实拉胯……
厉蕴丹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是在胡扯,此人根本没习过武,竟也能被称为‘剑尊’。脾气不好,品性一般,说是霸道实则自私凶戾,居然能让众女子五迷三道,真令人匪夷所思。”
谢此恒颔首,深表认同:“此人沉迷女色,毫无剑心可言。可‘第一仙剑’却认他为主,是天下没有别的剑修了吗?”
也不对,以他对仙剑的了解,祂们没有一把是愿意将就的主。若是天下再无剑修,祂们大概是宁愿湮灭在剑冢,也绝不会挑个不合心意的东西为主。
总之就是不可思议。
两人就一部网络烂剧进行了深刻讨论,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拉胯玩意儿。
而在这期间,他们身边先后来过三批造化者,俱是抱着窃听的心思来,结果一个个头重脚轻地走。
及至厉蕴丹与谢此恒起身离开,与他们有过接触的造化者们已经对他们失去了兴趣。
“那俩估计是大学城汉服社的,一个弹琵琶一个搞剑舞,没准可以叠个中文系的BUFF,说话那叫一个文绉绉,全是四个字四个字往外蹦,听着累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