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过眼前的同伴,正要喝下这一杯,却见素来置身事外的谢此恒也端着一杯酒,冲他遥遥敬来。应栖雍颇为诧异,但诧异过后又觉温暖。
生命中最令人感动的经历,莫过于被一群人坚定地选择着。
聚会的气氛渐入佳境,应栖雍的面上总算有了点笑影。几人喝多了不免话多,这不,一瓶香槟下肚,酒量不怎么样的胥望东就开始“作妖”了。
“大哥,嗝!”胥望东看向谢此恒,“我真没想到你会来,太喜出望外了!以前我给你发几百条信息你都不带回复的,是看不起我还是不会回短信啊?”
一个敢问一个敢说,谢此恒是个实在人:“我从没看不起人,只是觉得你烦。”
胥望东:“哇靠你还真敢说啊!大家都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是不是都嫌我们烦!来来来你说说,这桌上坐着的有你不烦的人吗?”
谢此恒:“有。”
“谁啊。”
“厉蕴丹。”
厉蕴丹:……
这波直言不讳,差点没把宣幽仪噎死。她瞪大眼在两人之间游走,而应栖雍看了厉蕴丹一眼,见她平静无比,笑意便一点点收了回去。他正想说些什么,没想到——
谢此恒:“和阿努。”
众人:……
大哥,答应我!以后你说话一定要一次性说完好吗?这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差点以为你和大佬有一腿!
胥望东:“大哥,嗝!那个,就是,你觉得我们烦怎么还是来了?”肯定是小雍的经历太糟糕,就算大哥是“冷血动物”也会起点儿恻隐之心,这才来的吧!
谢此恒从来实话实说,没想到这次倒是沉吟了会儿。
良久,他捻着高脚杯转了转,道:“山中无故人,赏雪缺温酒。难得寂寥,便来了。”
厉蕴丹:……
她突然记起了一件事,好像上次去拜访谢此恒时,说过会去找他赏景饮酒。然而,她一修炼就忘了,一进试炼场就完全记不起了。
好像……是她失约在先?
第115章 太乙天墟(5)
“就是嘛,寂寞就对了,是个人都会寂寞。”
胥望东又打了个嗝:“我当社畜那会儿,寂寞啊,就是冰箱里的半罐啤酒、半盒鸭脖,是一个人睡在单人床上,听洗衣机吱嘎吱嘎转动。现在我成了这劳什子的造化者,寂寞就是我翻开手机,一个个拨号过去,发现通讯录上的亲朋好友全都不在服务区。”
“要不是还有你们陪着我,我大概要抑郁了。”
“所以,我才总是把聚会地点定在我家,不是为了省跨越大境的五个点,只是想让这栋别墅有点人气。”
酒后吐真言,他属实是寂寞了。
毕业前的青春一去不复返,毕业后的压力一来几重山。买房买车加班还贷,劳心劳力薪酬减半。父母渐老,催他结婚,可感情的事哪能这么简单?他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人,却还是在一点点变成最讨厌的人,直到主神的邀请传来,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
不料,这只是另一种麻烦的开端。
“我们要多聚聚、多聚聚……”胥望东喃喃道。
应栖雍拍拍他的后背:“结束一场试炼就聚聚,这规矩不变。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在散之前我们可以喝个痛快。”
胥望东:“你这拍背手法怎么这么娴熟?练过?”
应栖雍:“我喜欢去狗咖撸狗,习惯了。”
“……”瞬间冷场。
下一秒,胥望东暴起抓住一块蛋糕,毫不留情地糊在应栖雍脸上。后者不甘示弱,三下五除二放倒对方,也给他扣了块蛋糕。
宣幽仪大笑起来,一边喊着“哇哦”一边加入战局。衡量两边战力,她果断加入弱势方的阵营,对应栖雍这张嘴不说人话的家伙发起进攻。
应栖雍自然不怵,他一对二不落下风,很快给俩人糊满奶油。阿努见怪不怪,端起长桌上的烤乳猪远离战场,还扯下一只猪蹄“孝敬”厉蕴丹。唯有谢此恒从未见过这阵仗,眼见一块蛋糕斜飞着冲他面门而来,他下意识地徒手拔剑——
这一动作令厉蕴丹本能地感到危机!说时迟那时快,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出手,重重地按压在谢此恒手上。他往外、她往内,双方力道一较劲,愣是把剑卡在鞘中不得进退。
谢此恒没料到厉蕴丹会突然出手,顿时愣住了。他的注意力一下子投放在她身上,正要转过头问她何事,结果好死不死的,飞来的蛋糕精准无误地砸在了他侧脸。
“啪!”奶油四溅。
被砸中的剑修:……
被波及的刀修:……
相顾无言,又仿佛说尽千言万语。刀修收回手,剑修收拢剑,他们心平气和地看向打得不亦乐乎到忘乎所以的队友,本想忍一时风平浪静,结果退一步越想越气。
当第二块蛋糕呈抛物线状向他们飞来,猎杀时刻就此启动!
厉蕴丹抓过蛋糕,掷向准头奇差的胥望东,一击将他放倒。应栖雍大喜,以为厉蕴丹站到了他的阵营,谁知这会儿谢此恒开始助攻,他揩去侧脸的蛋糕,一个甩袖糊在应栖雍脸上。
宣幽仪大喊:“停止‘内战’,结成统一战线,他们是一伙儿的!”
胥望东从奶油堆里爬起:“这是一场凡人对抗大佬的战争,为了我们的面子里子,只能赢不能输!”
应栖雍抹去奶油:“你们拖住大佬,另一个我来对付。”这话多多少少带了点私人恩怨,糊脸之仇非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