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辫子漫不经心地说:“我告诉他们, 这些村民给你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甚至让你性格大变, 从说话温温柔柔变成现在冷冰冰的样子,所有我们想抓紧时间带你回去看医生。”
于淼:“???”
竹夜捂住脸:“噗嗤。”
小辫子看于淼神情隐约有生气的前兆,他忙推着她往山上走,急忙转移话题:“事情紧急,你就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了嘛。话说我们还要去做什么?你提前给我吱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呗。”
后面的赵子宥看到他搭在于淼肩上的双手,眉心直跳,想也不想抓住他的衣领往后逮:“这么想知道?怎么不来问我?”
赵子宥寒着脸看着他,咬牙切齿道:“老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把你教得明明白白。”
竹夜给了他一个“保重”的眼神,大步流星跟上于淼,让赵子宥好好教育他口无遮拦的坏毛病。
他们重新回到山顶上,之前覆盖着村庄的雷云已经消散不见,天空风轻云淡,正是好气候。
小辫子抱着一个大木匣子跟在他们身后气喘如牛,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盒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这也太重了吧?”
竹夜摇摇头,想要上前去搭把手,赵子宥却在此时呵道:“别动。”
他冷眼看向竹夜,盯着他碧绿色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你,绝对不可以碰我的东西。”
竹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辫子先咋呼道:“老师你偏心竹夜也不是这样玩的!这么重的盒子,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从山下抱上来?”
但赵子宥并不理会他,而是转头对于淼说:“水水,开盒。”
“是。”于淼低下头,对待他的态度不像平常,恭敬的意味尤为明显。
她摘下手套,布满咒文的双手暴露在空气中。她走到小辫子身边,让他把盒子抱好,无比虔诚地拉开盒子上的金色盘扣,慢慢把盒子掀开。
在盒子掀起一条缝隙的时候,有金光自盒子里散出来,直冲天际,慢慢地盒内的东西才在众人面前显现。
那是一件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彩衣,以金丝为底,上嵌各色彩宝。衣摆坠了一圈鸟羽,被风吹得时不时摇动。
若是寻常衣物如此装饰,就会显得庸俗不堪、满身暴发户的气质。
可是这件衣服却让人感到无比庄重,就连对视都是对其之亵渎。
于淼双手交叠额前,对着彩衣恭敬地弯下腰去:“弟子于淼,请启道衣,恳请祖师爷批准。”
刹那间,风起云涌,道衣迸发出夺目的光彩,然后它无风自起,自发飞到于淼的手上。
“哗!”
她把衣服抖开,长到脚背的道衣这才显出它的庐山真面。
镶嵌在衣服上的彩宝各自连成天上的星宿,错落布置在衣服上,如同将整个夜空拓下来。
“霍呀!”小辫子忍不住惊呼道,看直了眼,“竟然把天罡星辰拓到衣服上,什么样的气运才能背负起这等法器?”
就见于淼一步一步,步伐像是被丈量过般,走到赵子宥身后。
而赵子宥则一挥衣袖,缓缓张开双臂,等待于淼伺候更衣。
小辫子凑到竹夜身边,贱兮兮地挤眉弄眼:“哥们,你是不是得罪赵老师了?这么贵重的法器他允许我抱,不准你碰,亏了呀!”
竹夜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拉低帽沿。
他一言不发的样子落到小辫子眼里,就是他心伤难耐地证据,小辫子揽住他肩膀,拍着胸脯说:“没事,等回学校之后,我帮你跟赵老师说好话,以后抱宝贝的事情,肯定少不了你。”
竹夜:“……滚。”
这边,道衣加身,配上赵子宥本身穿着的道袍,二者浑然一体。
小辫子又叹:“难怪赵老师走哪儿都爱穿汉服,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赵子宥抽出佩剑挥出去,袖口下密密一排流苏随他动作荡漾:“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注1。)
他在山崖边舞边唱祭词,声音平缓而又庄重,渐渐小辫子不再同竹夜嬉闹,不知何时他的眼被热泪盈满,两颗泪珠溢出眼眶,顺着脸颊往下坠。
小辫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他愣愣呢喃:“我怎么哭了?”
于淼在旁边小声提示他:“不要再看我师兄,现在祖师爷的一缕神魂附在他身上,起祭词净化这片不知道被煞气污染多久的大地,我们肉体凡胎久久直视,会承不起这等福泽。”
小辫子:“!!!”
学道这么久,就没听说过有多少人能请祖师爷附身,于淼他们道观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于淼,好半天才说:“你们道观是不是全都是神仙下凡?怎么你们那不管是法器还是道法,都和我们这些普通道观不太一样?”
于淼冷漠脸:“我要是神仙下凡,我还来首都大学上学干什么?直接普度众生不好吗。”
小辫子:“……也是。”
几个小时后,天上的云开始涌动,快得像是延迟摄影拍摄的镜头。
然后天空中突然雷声起,顶着明明晃晃的日头,竟然下起瓢泼大雨!
雨朝山崖地下倾泻而去,站在悬崖上的于淼等人丝毫不受影响。
小辫子抚慰着心口,惊魂不定道:“吓死我了,我以为又要淋雨,还好是局部地区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