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于淼垂下眼,把这一双手套也放到火堆边上烤着。
夏咏歌看向她,轻声道:“你说。”
于淼看着自己被水泡得已经有些发皱的手,把手往袖口里放,不让其暴露在空气里:“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要碰我的手。”
夏咏歌瞥了一眼她藏手的样子,唇角微微翘起:“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一定会做到。”
于淼抬起眼望过去,却发现他好看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子。
心脏猝不及防漏了一拍,然后“噗通噗通”,节奏不复以往。
“你……”
话只说到一半,她堪堪停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
是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吗?几次相遇,他总是出手相助,巧合得就像是计划好了一样。
“什么?”夏咏歌侧过耳,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于淼想了想,话锋一转:“你找到你朋友妹妹的消息了吗?”
说道这个,夏咏歌的脸色慢慢冷下去,他摇摇头,眺望寺庙外的黑暗:“找到了一点点消息,但我更希望是我找错了。”
沉重的情绪通过他蔓延到于淼这边,她心里生出来一些不好的想法。
按照丰村里这些男人的德行,如果夏咏歌朋友的妹妹真的来了这里,只怕会凶多吉少。
压下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她勉强挤出笑容:“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夏咏歌也笑得很牵强:“但愿。”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唯有火堆在静谧的夜里炸得噼里啪啦。
“我靠,这什么破庙,这么难找。”
小辫子的声音在庙外响起,于淼立刻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就见小辫子和竹夜乘着风雨从外面走来,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你们查到了什么?”于淼问。
竹夜和小辫子同时看了她一眼,道:“进去说。”
第33章
两人脱下湿漉漉的雨衣, 挂到于淼的雨衣旁边。坐在火堆边的夏咏歌不动声色地看了并排的三件雨衣一眼,眼睛眯了眯。
小辫子快步走到火堆边,伸出双手烤火, 愤愤不平:“你们居然还烤火,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
“你有意见?”于淼回来坐到原位, 顺手摸了摸手套。薄薄的手套被烤得暖暖的,她捡起一副套上,又把另外一副手套叠起来,准备收进包里。
这时,夏咏歌从地上的包里翻出一个密封袋递给她:“你用这个装着, 可以起到简单防水的作用。”
透明的塑料袋反射微弱火光, 于淼抬眼看他, 就见他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让人不自觉生出好感。
“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变化?”小辫子捂着嘴, 凑到竹夜耳边嘀咕。
竹夜起身坐到另一边, 彻底离他远些, 碧绿色的眼睛瞅了一眼于淼和夏咏歌,并未说话。
于淼把手套装进密封塑料袋里, 问竹夜和小辫子:“你们查到些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当即小辫子和竹夜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对视一眼,小辫子道:“还是我来说明吧。”
“刚刚我和竹夜把林中人绑完后,沉着夜色重新回到村子里……”
借着夜色与雨幕, 他们飞快在村子里穿行, 却又很是小心, 尽量避免被丰村的人撞见。
只是在路过一栋只亮了一盏灯的房子时, 他们听到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声音压抑而又凄惨,小辫子没忍住停下脚步,对竹夜说:“我想去看看。”
竹夜虽然没有语言同意,但脚下诚实地陪同着他一起往那边靠过去。
他们俩一左一右站到透出光的房子边上,互相点点头,同时朝里面看去。
刚看清里面的情形,小辫子瞪大眼睛,慌忙转开头,背贴墙壁捂住眼睛碎碎念:“我脏了呜呜呜,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呜呜呜,我哥会不会打死我取而代之吧?”
里面墙根出有个蓬头垢面的女孩蹲在那里,她的两只脚上各被套着一条手臂粗细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被定进墙内。
她的头发拧成一缕一缕,互相缠绕发丝凌乱,如同几年没洗过头的流浪汉似的。
而她身躯却无任何蔽体之物,赤/条/条坐在那里,像头牲畜。
她紧紧抱着膝盖,蹲坐在那里小声啜泣,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化成呜咽,在这无人的夜晚,被雨声吞没。
“竹、竹夜,这什么情况……”
竹夜皱紧眉头,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怒气:“我怎么知道。”
屋里的这个女孩不仅仅是被锁着,这破屋里面脏乱不堪,泥面地上堆满了各种垃圾和排泄物。
小辫子握紧拳头,从包里摸出口罩递给竹夜,坚定地说:“我想进去救她。”
竹夜取过口罩戴上,两人悄悄来到大门前,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往里面看。
黑黢黢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但小辫子依旧不放松,紧紧握着他的平底锅,小声和竹夜说:“没人?”
他将门推得更开,走进去在屋子里踱步,竖起耳朵听动静。听了好一阵,除了旁边女人的哭泣声,只听得到屋外的风声和雨声。
后进门的竹夜把手中笛子收起,目光落到关人的那个房间木门上,淡声道:“兴许不是没人,而是人都去林子里捉刚刚我们遇见的那个女性,又被我们误打误撞一网打尽,现在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