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坐的远远地李鹤卿了。
郭氏送来的枇杷不多,姜盼一口气吃了四五个,谢祈言拎来的小篮子里只剩可怜巴巴的两个。
谢祈言打算再剥一个的时候,姜盼压住他的手,忍痛道:“不要了,剩下的你吃。”
好吃是好吃,但吃独食什么的,未免有些过分了。
谢祈言微怔,旋即又感动又好笑。
他自小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区区几个枇杷而已,他若是想吃,多的是人愿意给他剥好了送到面前。
可那些再多,似乎也抵不上姜盼一面不舍一面坚定的:“你吃。”
谢祈言正感动着,又听姜盼道:“刚好还剩两个,你和李鹤卿一人一个吧。”
谢祈言:“......”
他速度极快,面无表情的将两个枇杷塞进嘴里:“不要,我爱吃。”
呵,一人一个?
感动什么的,就像一个皂角泡,一戳就破。
***
姜盼身上那股奇特的波动一闪而过,李鹤卿从刚刚那股玄妙的感觉中抽离出来,低头敛眉继续诵经。
他这几日翻来覆去读的,是道家常见的那几本经。这些书他从小读到大,可谓倒背如流。
但现在读起来,不知是因为姜盼的原因,还是自己境界提升了些,总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似乎能从中窥探领悟到更多东西,有时候闭眼诵经的时候,也能对周遭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就仿佛灵魂浮在半空,俯瞰着一切。
李鹤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把两人手中的枇杷落入眼中。
姜盼抬头瞥了一眼盘腿而坐,闭眼诵经的李鹤卿,眉头微挑。
1437吃完枇杷,优雅的掏出小手绢擦擦手,顺着她的目光惊讶道:“主人,这个李鹤卿这段时间精神力变强了好多啊。”
姜盼点点头,这个李鹤卿天赋极佳,这几日她只不过时不时的用精神力带动一下,他便能快速领悟,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加以巩固。
至于这个巩固方式......
姜盼抬头望向努力嚼枇杷的谢祈言:“要不你跟着他读两天经文试试?”
虽然她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方式,但李鹤卿确实是通过诵经稳固拓展的精神力。
谢祈言:“......”
他连枇杷都忘了嚼,一向温润如玉的假面终于裂开。
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让学李鹤卿诵经?
盼盼喜欢看人诵经?
她该不会是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吧?!
姜盼:“???”
谢祈言的表情为什么突然这么难看?不想读就不读呗,她只是想看看那些经文是只对李鹤卿一个人有加持效果,还是别人读也可以罢了。
***
一连半个月,李鹤卿风雨无阻,每日准点在茅草屋出现。
郭氏来过几次,次次都能遇着他。
他诵经的声音很好听,低低沉沉十分悦耳,小虎每回来都要在他身边乖巧的蹲着听一会儿。
吓得郭氏一时都不敢来了。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以后还指望着他同他爹一般,做个读书人考取功名呢。
万一要是听道长念经听多了,以后脑子一热去当了小道士,她怎么对自己的相公交代啊。
时间久了,谢祈言从一开始的看李鹤卿各种不顺眼,到偶尔给姜盼准备吃食的时候,也会给他准备一份。
路边的向日葵在高级土壤的加成下,已经渐渐成熟,黄橙橙的大圆盘煞是好看。
李鹤卿一身蓝色道袍坐在其中打坐诵经,谢祈言端着一碗豆腐脑走过去,手一伸:“给。”
李鹤卿睁眼道了声谢,双手接过后,拿着勺子小口的吃起来。
1437手里抱着同款豆腐脑,十分欣慰:“阿言长大了,知道和平共处了,本来就是嘛,他这个拜过堂的正房,暗搓搓的跟李鹤卿吃什么醋......”
姜盼:“......”
虽然不明白正房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这句话是会让谢祈言恼羞成怒收回豆腐脑的存在......
***
三人和平共处的日子没过多久,李鹤卿突然消失了。
前一天还照常在日落时分告辞的人,第二天日上三竿了都还没出现。
李鹤卿在的时候,谢祈言防他跟防贼一样,他突然不来了,谢祈言倒还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
1437也很愤愤不平:“这人真是没礼貌,不来了也应该提前打个招呼啊,你天天暗中提点他,阿言还给他做好吃的,连句郑重的谢谢都没有,真是看错他了!”
姜盼反应平平:“人与人之间终有一别,说不说再见都一样。”
她这一生,遇到过太多前一日还笑容满面一口一个元帅,错肩后就战死沙场永不再见的人。
道不道别,意义不大。
李鹤卿一连几日都没出现,倒是郭氏又来了一次,只是这次忧心忡忡的。
“隔壁永寿村发生瘟疫,半个村子都被传染,已经死了好几个,你们最近千万别往那边跑。”
永寿村?是王五那个村子。
姜盼想起那个送给自己鸡蛋的朴实男人,手上动作一顿。
谢祈言拧着眉:“瘟疫?怎么会突发瘟疫?上面官府是什么动静?”
郭氏叹气:“这个季节本来就是瘟疫高发时节,具体怎么起来的,我也不太清楚,官府那边派了几个大夫来,但作用不大,每天还是有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