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道友。”
柳棉抬起眼,对上何明鸾满是不安的脸。
原本姑射神女般的白衣女修,站立不安,有些磕巴道:“别难过……我会向师门禀明。”
“?”
“我知道你不忿,都是无为剑骨,为何你跟程师弟还有剑尊大人的遭遇完全不同……过往之事我无力改变,只能争取早日让你重归玄元。”
啥玩意儿?
去玄元宗?
还是算了吧。
柳棉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储物袋中还躺着易风行的剑牌呢!
不行,她一定要赶紧还回去!
她不要穿丑了吧唧的灰扑扑道袍!
“而且,吴长老知晓后,一定不会再针对你了。”
柳棉:“……”
对了。
还有老吴头。
眼前闪过吴长老那张发霉橘子脸,柳棉赶紧摆手:“不了不了!还是不麻烦你了!”
手挥到一半,便被抓住。
“不麻烦!这是你应得的!”
何明鸾看上去比自己还激动。
柳棉就不能理解了:“为什么?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
何明鸾一脸震惊。
何明鸾痛心疾首:“你可是无为剑骨,怎么能这样看低自己!柳师妹,你不能再待在合欢宗了!这样下去,你根本无法树立正确认知!”
好家伙。
这都跟她的三观扯上了!
柳棉嘴角微抽,总算明白初见时,程昭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从何而来。
不过同为无为剑骨,易风行怎么就老实巴交的?
可见,认知什么的,跟宗门没多大关系,只跟个人自己有关。
柳棉正要拿这两个人举例说明,忽听一声厉啸,循声抬头,只见两个意想不到的家伙在天上打起来了!
仍旧握着柳棉手的何明鸾跟着抬头,继而跟着瞳孔地震:“那不是……妖皇,和你师父吗?”
确实确实。
在天上大打出手,灵力四放的两位大能,正是玉辟寒和谢成欢!
他两怎么……
哦。
他两还真有可能打起来。
柳棉陷入沉思,发现罪魁祸首貌似还是自己。
先前她要找何明鸾说话,偏偏谢成欢一直跟着自己,像甩也甩不掉的苍蝇一样,烦人得很!
柳棉只好通过灵契,让玉辟寒把谢成欢引开。
现在看来,小玉倒是很好地完成了目标。
就是完成得有点太好了……
这不,连易风行都被惊动了——
一道剑光划破苍穹。
原本缠斗的两人不得不分开。
如虹剑光散开后,易风行手持一柄长剑,正正站在两人中间。
像是一道分界线,不偏不倚地划出休战区。
吴长老紧跟着出现,大声怒斥:“此乃天山巅!修真界禁地之所在!不是合欢宗,也不是万妖窟!谢成欢,玉辟寒!你们太过了!”
悬停在半空中的两人,却看也没朝下看一眼。
玉辟寒盯着易风行,冷声道:“让开。”
易风行一动未动,只有风轻轻吹过他沾血的灰白道袍一角。
玉辟寒冷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他动手吗?”
谢成欢忽感不妙。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小妖皇为何突然发疯——
一开始只说是有要事要跟他单独商谈。
谢成欢想起这妖修和柳棉的关系,才勉强答应。
没想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僻静处后,玉辟寒突然翻脸动手!打了谢成欢一个猝不及防!
玉辟寒是合体前期,谢成欢是合体后期,按理来说,玉辟寒不是谢成欢的对手。
然,谢成欢有暗伤在身,再加上玉辟寒偷袭得了先手,谢成欢还真中了这小妖皇一招!
到现在还胸口闷痛,气血翻涌呢!
只是,这身体上的不适终究抵不过心理上的。
听到玉辟寒说的那句话后,谢成欢条件反射就要动手!
直觉告诉他,不能让玉辟寒继续说下去了!
无形音波推开,以排山倒海之势前推。
若是有山峦挡在这道音波前,那么山峦蹦催。
若是有大海横亘在前,那么海床崩裂,海水枯竭。
可是,易风行手中的剑,却比山峦还要坚不可摧,比大海还要不可逾越——
原本无形的音波撞在剑刃上,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音波的残余飞向四方,割破空气,发出阵阵刺耳尖啸。
玉辟寒的声音却在这片尖啸声中格外清晰,保证天山上的每个人都能听到:“他想拿他的徒弟当炉鼎!你们人修不是很推崇无为剑骨的吗?怎么就看着他如此行事?”
此话一出,以吴长老为首的玄元宗众大惊失色。
易风行倒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尚且冷静。
只是他身上的杀气却是向谢成欢压去。
炉鼎?
那可是履霜剑仙好友的转世!
就算撇去这层身份不谈,柳棉可是谢成欢的弟子!
此人,实在不配为师!
剑尊的杀意是如此刺骨冰冷,不光谢成欢坦然失色,连玉辟寒都忍不住后退了几尺。
甚至连天地都为之变色——滚滚乌云遮蔽了太阳,天光黯淡狂风起,易风行的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袍角和袖角上的血渍,像是要化为一枝红梅一样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