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又想自己正盖着红盖头,便出声回应道:“知晓了,叶护大人。”
他满意“嗯”了声,愈显发沉。
宁芷听声入耳,不由想起月前西渝送来的那副凶凶画像。
他的声音,倒是很衬他的脸。
不厉自威,漠凉凛戾,叫人不敢轻易去靠近。
而那个她不敢靠近的人,此刻竟是正有力地牵着她的手,他掌心的薄茧更是无可避免地磨着她。
她脸色不受控制地发热。
同时在想,西渝画师为何要加重笔墨突显他的凶戾,而又模糊他的笑容。
她是将那画像看了好多好多次,才能猜知他的眉眼应是好看的,而只见过画像一次的侄女,却是一瞬便被吓哭,更口无遮拦地怨说未来姑父长得像狼一样凶。
她当时反驳不出话来。
这时,随侍将酒杯斟满,恭敬地从侧奉上,鲜楽主动接过两杯,以此两人分开了手上的牵握。
他松了口气。
因为要互相敬酒,宁芷只好再开口:“夫……叶护大人,可以帮我将盖头挑下吗?”
鲜楽也注意到她红盖头成了之后喝酒的阻碍,正要抬手动作,却察觉随侍走近,躬身上前递过用于挑红盖头的玉如意。
他睨眼,只觉得繁缛麻烦,于是直接捏住一角抬臂一扬,干脆利落地将公主头上的红盖头掀起。
正巧迎面拂过一阵风,盖头的红穗蹭过宁芷的眼睫,而她舞扬起的发丝,不偏不倚撩过鲜楽的鼻尖。
很痒,亦很香。
他指尖握着酒杯一紧,而后抬眼肆意地盯上她的面庞。
对方怯怯避目,鲜楽则故意不移目光。
老东西费尽心机也非要得到的美人,果然美不落俗,尤其那双温婉的盈盈双眸,的确很容易引得男子的征服欲与破坏欲。
他想,若宁芷公主再对自己温声软语地轻唤一次夫君,他怕也无可免俗地想把人欺负得落泪。
只是这些只能是空想,今日,他注定要做助纣为虐的恶人。
“喝吧。”
鲜楽只想快些结束婚仪,于他而言,这似乎愈发演变成了一场自我折磨。
“夫君等下。”
见他仰头就要一饮而尽,宁芷一时情急,称呼脱口如出。
她红着脸羞羞言阻,又主动凑近,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这一杯酒,是要交杯喝的。”她低声提醒。
鲜楽怔住,恍惚只觉她似乎连说话的气都是香的。
只是她不听话,居然又唤他作夫君。
还叫得……那么好听。
【📢作者有话说】
叶护大人哪是助纣为虐,明明自己就是恶!
夫君,夫君,夫君~
看看我们大人能抗住几声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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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宁芷x鲜楽
◎夫妻之事◎
见他执握着酒杯不动, 宁芷不由得心头忐忑。
鲜楽看着她,忽的挑眉开口:“怎么喝?公主?”
“就,就是交杯那样喝。”
以为他们西渝草原成婚时没有喝交杯酒的礼俗, 宁芷只好硬着头皮凑过去, 主动教习。
她把手伸过去,在他面前弯起弧度,又用空落的另一只手拉上他,示意他抬起与自己交握。
鲜楽很配合, 随她摆弄, 动作间唇角微微扬起些弧度,之后就这般与她相视着,痛快饮下这杯喜中酒。
杯盏小巧,他入口品咂, 那点酒味简直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可这点份量的酒水,却是把娇滴滴的公主呛得脸颊瞬间憋红,连带耳尖都晕晕着赭色, 大眼睛更是扑闪得湿湿迷迷。
“不会喝?”
宁芷点点头, 眼睫垂得很低。
鲜楽弯唇, 舌尖下意识抵了抵上膛,当即只觉嗓口莫名紧了一瞬。
敬酒礼毕。
有侍婢很快上前,帮宁芷把红盖头重新盖上,之后引着她走下高台, 迈步上婚车。
鲜楽收回目光,颔首向醴皇宁宏致下一晚辈礼,而后转身阔步上了马。
宫门在前大敞, 鲜楽眼光深炯, 他坐于鞍鞯之上雄姿英发, 肩阔挺拔,赶在正午吉时,他敛神于队首,临众抬手一挥,示意队伍整备西行。
随即,队伍之中有好事的草原勇士振臂高呼——迎公主,返郸城!
声音此起彼伏,哗闹喧嚣,鲜楽却任由着手下人起哄,并不出声斥止。
他单手恣意纵马,面带浅笑,嘴角扬起的弧度从开始就没有下来过,仿佛得意全部发自内心。
就连他身边的亲随阿奈,见状也觉叶护大人实在演戏精湛,此番虽是替娶,却表现得无可指摘,全程更没露得一点马脚。
真实得就像……公主将是他的人。
只是这不可能,阿奈最是清楚眼下的时局紧张,旧族部落还没联合完毕,只凭叶护大人目前所掌的实兵,若非实施暗杀手段,想要明里去与老汗王抗争,其实并无十足的胜算。
故而在如今这样的关键时刻,叶护大人以及他身后的扎黎部落,还需赢得老汗王的信任,并努力消除其戒防之心才是。
此番远赴大醴替娶公主,便是明献忠心,最捷径容易的自证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