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小凡这么一质疑,孙翠英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不是的,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也是听说来的,不敢保证一定对,在我之前那个保姆是太太流产之后的小月子都出了才雇来的,一共就在家里做了不到半年就又做不下去。”
“既然是这样,她又怎么会对白玉冰和施逸春结婚前的事情那么清楚呢?”
“和我一样,也是听来的,她来的时候也是之前的那个保姆带她几天才走,那个保姆是太太和先生结婚前雇的,说是亲眼所见,不过到底有多少是胡编乱造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就是怎么从前一个保姆那里听来的,就怎么跟你们讲,就算你们回头查了,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也不是我编瞎话骗你们的呀。”孙翠英生怕这件事会被怪罪到自己头上似的,赶忙替自己开脱解释。
“所以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你对施向文就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对么?”钟翰没有试图就一个尚没有核实过的流言去和孙翠英计较太多真实与否的问题。
孙翠英想了想,点点头:“算是吧,再加上那孩子说话做事确实给人一种看不出来心里头到底什么想法的感觉,反正我对他怎么都有点心里不踏实,这种性格的小伙子,就算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阔少爷,我也不想让我闺女遇到,当妈的,还是想让自己孩子找个让人觉得心里头踏踏实实的对象。反正……这回先生要是不打算继续雇我了,晶晶就没有什么理由去找那孩子,倒也是好事儿。”
“你还是挺习惯叫你女儿过去的名字的。”顾小凡对孙翠英笑了笑,说。
孙翠英点头,有些无奈:“叫了快二十年的名字,习惯了,改不掉,她说她学校里的同学笑话她名字叫申晶晶太土气,还给她取外号叫神经病,所以回来闹着要改名,还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叫什么申秋……你说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深秋深秋,听着老气横秋的,也没觉得哪儿好,不过算了吧,由着她吧,她念那个学校除了名气大,里头的风气可真不怎么好,原本挺朴实的孩子进去了都学会满脑子都是钱都是名牌什么的了……唉,瞧我,怎么还跟你们发起牢骚来了!”
“没事,你对孩子的苦心我们能理解,以后你女儿慢慢也会明白,也会感激你和她父亲的付出的。”顾小凡不是安慰孙翠英,而是真的打从心里有一番感慨,作为一对清贫的夫妻,想要供女儿读一所昂贵的艺术类私校,是非常不容易的,若不是为了望子成龙这样的原因,又有谁会愿意面对一个颐指气使的雇主,开口闭口的称对方“先生”“太太”呢。
“我不指望她感谢我们,只要别埋怨我们没能耐,耽误了她的前途就行了。”孙翠英揉了揉眼睛,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之后钟翰又给孙翠英看了看杨诗婷提供的那份名单,只可惜她并不认识上面的那些人名,没有办法从中指认出谁来,钟翰只好放弃,和顾小凡一起告别了孙翠英,准备继续奔往下一站。
☆、第三十七章 别扭
把孙翠英送回家,两个人肩并着肩朝停车的地方走,顾小凡两只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垂着眼皮默默走路,一言不发,钟翰主动开口和她说了几句话,她也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愿意搭腔,这让钟翰有些无奈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么半天了,你到底在别扭些什么?”他忍不住问。
顾小凡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出来,第一时间反而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坦诚一点,反正撒谎绕圈子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强项:“我就是觉得有些心里不舒服,我在你面前就好像是个玻璃人儿似的,全透明,一点儿秘密都没有,但是你明摆着有所保留,你可以说我幼稚什么的,但是……我心里不太舒服。”
“给我一个对你不该有所保留的理由。”钟翰看着顾小凡,目光炯炯。
顾小凡一愣,被钟翰那么直直的看着,竟然莫名的有些心虚气短,不由自主的垂下眼皮来回避他的目光,抿抿嘴,说:“因为,好朋友不就应该那样么……”
钟翰听她这么说,原本已经微微上扬的嘴角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样子,眼睛里方才闪烁着的光彩却一瞬间黯淡下去,他盯着顾小凡看了几秒才说:“如果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当然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过既然是我自己的私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那我也只能无可奉告了。这才是‘好朋友’该有的分寸和距离。”
顾小凡原本是一肚子的委屈,现在听钟翰这么一说。委屈又变成了怨气,心里面憋闷的要命,偏偏又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的话,只好赌气的一言不发闷头继续走路,不去理睬同样脸色不大愉快的钟翰,两个人默默上车,默默回到公安局去处理其他事情。工作上的事情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除了一句私下里的闲聊都没有之外。关于工作方面事情的沟通倒是没有任何障碍,在旁人眼中,这两个人一切正常,甚至没人察觉不到他们之间偷偷存在的低气压。
比起暗自郁闷的顾小凡而言。表面上更显平静的钟翰才是情绪最为复杂的那一个,他的手机时不时的会想起短信铃声,而他在阅读和回复短信的时候,脸上也会流露出转瞬其实的纠结和为难。
尽管心里面闷闷的不大舒服,顾小凡还是注意到了钟翰这种别人没有察觉到的异常反应,偏偏两个人眼下的局面算是冷战中,她也拉不下面子去问,只能一个人在工作的空隙时间里胡思乱想,偷偷的猜测这件事和那个郑怡有没有关系。